袁善見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僵，卻仍維持著從容姿態，緩緩將空壺放回原處，轉而拿起旁邊的泥金羽扇，自顧自地搖著，扇面帶起的風卻驅不散耳根悄然泛起的熱意。
換了一身深藍男裝的何昭君這才自內室轉出。
長髮未綰，如瀑般披散肩頭，襯得那身利落的男裝更添幾分慵懶與不羈。
她慢條斯理地行至他對面坐下，素手執壺，注水，撥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氤氳水汽蒸騰而起，模糊了她略顯蒼白的側臉，這一幕，靜默如畫，卻自有股不容侵擾的定力。
袁善見眸光沉沉，落在她那雙撫弄茶具、指節分明的手上，良久，才打破平靜，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何娘子這身裝束，倒是比那銀甲面具……更令人移不開眼。”
“何娘子不是該在京城安心備嫁麼？怎的得閒，到這僻靜處來了。”袁善見搖扇的手指蓑地收緊，語氣仍端著那副溫雅腔調，眼底卻暗流湧動。
何昭君慢悠悠將沸水注入茶壺，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
“若我說，是專程來看袁公子的……畢竟，公子不是還派了僕從，到何府去‘尋’我麼？”
她抬眼，眸中帶著戲謔的光，“怎麼，袁公子這副神情，是不歡迎昭君？既如此，我走便是。”
說罷，她當真作勢起身，深藍衣襬掃過石凳，帶起一陣微風。
袁善見慌得幾乎碰翻茶盞，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覺失態，力道稍松，卻未放開。
“我未有此意！只是……猝不及防……”素來舌燦蓮花的袁公子，竟罕見地結巴起來，耳根泛起薄紅。
何昭君見他這般，忍不住以袖掩唇，肩頭輕顫。
偏是這一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皓腕，其上一道寸許長的紅痕赫然在目，在白皙肌膚上刺眼非常。
袁善見笑容倏斂，眸光一肅，指腹輕按在她腕上，聲音沉了下去：“這傷……如何來的？可還疼？”
何昭君心頭一跳，這是昨夜混戰中，被叛軍刀鋒掃到的痕跡，她原不當回事，不想竟被他一眼窺見。
她迅速抽回手，垂眼掩去眸中銳光，語氣卻軟了下來：“無妨……只是繡嫁妝時，不慎被剪刀劃了道口子罷了。”
她將手腕藏入袖中，只是那傷口邊緣泛著不似利器所傷的青紫，又豈是剪刀能造成？
袁善見凝視著她，被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眸子盯著，何昭君竟莫名心虛，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
“……是昨夜，我去援救驊縣時傷到的。”
“什麼？”袁善見手中的羽扇“啪”地一聲合攏，瞳孔驟然一縮，“你這……簡首胡鬧！”
他心中早有模糊猜想，可被當事人親口證實，仍如驚雷炸響，他霍然起身，素來溫潤的嗓音裡壓著驚怒。
“你！這疆場廝殺，自有凌將軍，你不好好在京城備嫁，摻和這等兇險之事作甚？！”
雖知他這是關切則亂，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何昭君卻仍被“備嫁”二字刺得心頭一梗，猛地抬起眼。
“我為何不能上戰場？便是凌不疑，昨夜論起騎射廝殺，也未必強過我！不止現在，日後我亦會常涉戰事，我做不了那深宅大院裡，只知描紅刺繡的宗婦！”
她豁然起身，逼近一步，深藍男裝襯得她身姿如修竹，氣勢卻凌厲逼人。
”！些遠我離早趁，我般這了不接若你，此在撂話把便我日今？故緣何因是，府何去人遣你知不我為以你，慎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