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請小娘來！”
“姑娘這燒始終不退。”
耳邊人聲嘈雜，舌根幹得發苦，林晚晚無意識地蹙緊了眉，下一瞬，一股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灌入腦海。
她如今是盛墨蘭。
幼時也曾被父親捧在手心，嬌養得如珠如寶，可原主不過想嫁一門好親，算計了盛明蘭的婚事，到頭來卻被父親厭棄，被丈夫冷落。
最無辜的是她那小娘，為了原主，被遠遠打發到莊子上，受盡磋磨。
旁人都笑盛墨蘭心比天高，林晚晚卻嗤之以鼻。
哪是什麼心比天高，分明是腦子配不上野心，世人只道墨蘭貪心，可盛明蘭難道就清心寡慾？
不，她野心半分不少，只是手段更刁滑，又有盛老太太在身後為她掃清餘患，這才穩坐釣魚臺。
若今日換作墨蘭手段更勝一籌，你看旁人又該如何評說明蘭？
“不過是發熱，這都幾個時辰了，竟半分起色也沒有，你們這些庸醫，看的什麼病！”
屋外，盛長楓盯著那幾個束手無策的大夫，氣得額角青筋首跳。
林噙霜坐在榻邊，指尖撫過女兒滾燙的臉頰，心尖一陣陣揪著疼。
丈夫當朝不在家，主母素來瞧她不上，此刻自然不會有人真心關切。
可看著墨蘭燒得通紅的小臉，自己心裡也是不好受。
“小娘……”墨蘭睜開眼，原主殘存的委屈與依賴湧上心頭，眼淚倏地滑落眼角。
“不哭，不哭，小娘在呢。”林噙霜連忙將她扶起，示意丫鬟端來湯藥，自己接過藥盞，一勺一勺耐心喂著。
墨蘭望著眼前人，眉眼依舊風姿灼灼，沒有記憶裡莊子上那般枯槁悽慘的模樣，她心頭一熱：還好，這次不一樣了。
“瞧你這傻樣子，盯著我做什麼。”被女兒瞧得有些不自在，林噙霜親暱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小娘，”墨蘭嗓音沙啞，帶著幾分試探，“我聽人說起，您幼時也是在老太太身邊長大的，後來怎的……”
林噙霜喂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見女兒目光澄澈，並無旁意，那點驚惶才散去，只餘一絲舊事重提的尷尬。
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都退下，門外候著。
“七歲那年，家道中落，我便被送到了盛家老太太身邊。”她語氣平淡下來，像是在說旁人的事。
“起初做些簡單的針線活，後來老太太見我伶俐，才將我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她頓了頓，“等到說親的年紀，我不願遠嫁，便使了些手段，跟了你父親做了妾。”
這話若是對旁人說，萬萬是羞於啟齒的。
可對著眼前的女兒，她反倒坦然了，做了便做了，這深宅裡，誰的手腳又幹淨？
旁人背地裡做的腌臢事，只怕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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