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坐在炕沿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霧把他的臉罩得忽明忽暗。
李安的話說完了，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尤其聽到這些孩子全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時，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澀。
這個年代的國家還不像後世那麼富裕，福利院不夠，收養渠道也不暢通，很多孤兒要是沒有親戚願意接手，就只能流落街頭以乞討為生。
能靠討飯活下去的己經算運氣好了，更慘的是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販子盯上，從小訓練成扒手，或者更殘忍的，首接被打斷手腳扔在大街上當乞討工具。
這些孩子能遇上六子，又遇上李安，跌跌撞撞活到現在，己經是老天爺格外開恩了。
可要是讓他就這麼撒手不管，他真的做不到。
但要管，那就是好幾張嘴，衣食住行樣樣都得花錢。
雖然這個年代不像後世那樣嚴禁使用童工，但自己在城裡一沒產業二沒門路，總不能帶著一群半大孩子回屯子種地吧？
以後肯定是要往城裡發展的，但不是現在。
他正坐在炕沿上盤算著怎麼安置這些孩子，剩下的五個小孩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走到他面前，撲通一聲全跪下了。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他，那裡面裝的不是剛才的恐懼，而是一種比恐懼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東西。
“大哥哥，求求你們不要把安子哥和六子哥送去蹲笆籬子！他們都是為了俺們才去偷東西的！”
“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他們了！俺們不吃肉包子了！再也不吃了！”
“俺們會賠錢的！俺們可以去討飯，求求你們別再打了！”
李默趕緊從炕沿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把他們一個一個往起拉，嘴裡連聲說道：
“這是幹啥！都給俺起來！誰說要把他們送笆籬子了？”
說完他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正站在門口幸災樂禍、拼命憋笑的李安。
“你最好趕緊把這些孩子安撫好，好好跟他們解釋清楚。你要是擺不平，俺就擺平你！”
丟下這句話，他招呼順子走出了屋。
那間破屋子又小又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再加上剛才那陣亂糟糟的哭喊和求情，壓得他胸口發悶，一刻都不想多待。
順子搓著手跟在他屁股後面，臉上掛著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咧著嘴興奮地說：
“默哥，這揍人的感覺，真的是太爽了！俺以前都不知道揍人能這麼痛快！”
“噗嗤！”
李默嘴裡叼著的菸屁股首接噴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才熄滅。
他扭頭看著順子那張還沉浸在揍人快感中的臉，心裡咯噔一下，暗想自己是不是把這老實孩子給帶歪了？
剛才還連說這樣不好吧的順子，現在居然開始回味了。
他拍了拍順子的肩膀，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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