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剛才被他扇了一巴掌的六子，此刻的眼神里也找不到半分仇恨了。
雖然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幾分桀驁不馴的野性，但更多的，是和大家一模一樣的渴望。
這一下可把李默給整不會了。
他不怕你不講理，也不怕你跟耍橫，這些都是他擅長應對的，打回去罵回去就是了。
他就怕你突然可憐兮兮地跟他講道理，用那種眼巴巴的眼神看著他，讓他那顆硬慣了的心一下子就軟得不成樣子。
他杵在原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動作僵硬地朝孩子們擺了擺手，用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語氣說：
“大傢伙別這樣，別這樣。”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朝門口的李安和順子一個勁地招手，那手勢又急又快，像是在求救：
“安子，順子，趕緊的！快把包子給孩子們分分！都愣著幹啥！”
“哎！”
李安和順子應了一聲，拎起炕沿上的布袋子，挨個給孩子們發包子。
孩子們雙手捧著包子，誰也不敢先下嘴，他們小心翼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李默，那眼神像是在等待一個許可。
李默被這群孩子看得心裡首發毛，他用力撓了撓後腦勺，急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吃啊！快吃啊！都看著俺幹啥！”
孩子們這才把包子捧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不是他們不想大口吃，是捨不得，這樣熱乎乎的白麵大肉包，對他們來說比過年還稀罕。
看著孩子們終於開始吃東西了，李默鬆了口氣，把李安和順子叫出了屋。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屋裡的孩子們才像是終於解除了某種拘謹，吃包子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六子更是一口咬了半個，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嘴角都泛起了油光。
院子裡，李默站在大青馬旁邊，看著李安一邊大口咬著包子一邊傻乎乎地朝屋裡咧嘴笑。
那張又青又紫的臉上掛著的滿足和開心，讓他原本準備劈頭蓋臉砸下去的一肚子火愣是找不到出口。
他沒好氣地問：“安子，你說現在咋整？這幾個孩子你打算咋辦？”
李安把手裡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臉上浮現出一抹久違的滿足。
這兩天他實在是餓壞了，討來的那些殘羹剩飯連墊底都不夠。
聽到李默問話，他想都沒想就含含糊糊地答道：
“還能咋整？養著唄！”
那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彷彿養六個孩子跟養六隻雞是同一個級別的事情。
李默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太陽穴突突首跳，咬著牙反問道：
“你說得倒是輕巧！俺問你，六個人六張嘴，每天吃喝拉撒睡，穿什麼吃什麼住什麼？你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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