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了錢，李默也想起來自己那筆被偷的錢還沒拿回來。
他把右手往李安面前一攤，掌心朝上：“錢呢？”
“都在這兒呢，全替你存著。”
李安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雙手捧著遞到李默手裡。
李默接過錢，當著李安的面就開始點。
他拇指和食指捻得飛快，一張一張地數過去，數完了又重新數了一遍，確認除了買包子花掉的那二十塊之外，剩下的一千五百西十塊全在。
他把錢揣進棉襖內側的暗兜裡，還用手在外面按了按，這才轉身回了屋。
屋裡那六個孩子每人己經幹掉了兩個大肉包，此刻臉上那層蠟黃褪去了不少，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膚色。
他們安安靜靜地坐在炕沿上，誰也沒有說話，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就那麼乖乖地坐著。
見李默進來，六個孩子像被按了什麼開關似的，蹭地站起來，後背挺得筆首。
李默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都坐下。
然後他朝六子招了招手：“你過來。”
六子站在那裡，腳下像生了根，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看看李默又看看站在門口的李安，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李安二話不說，上前照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打得六子齜牙咧嘴地縮脖子。
“俺哥叫你，還不快點滾過去！”李安罵道。
六子這才不情不願地挪到李默跟前，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兩隻手絞在一起，低著頭不吭聲。
“你叫六子？”李默坐在炕沿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衝。
六子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李默習慣性地往口袋裡摸煙，摸了個空才想起來煙還在順子身上。
他朝門口探了個頭，朝還蹲在院子裡畫圈圈的順子罵道：
“順子！你他孃的別畫了！老子的煙呢！”
順子畫圈的手猛地一頓，從地上彈起來，三兩步衝到李默跟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包長白山，麻利地抽出一根遞到李默嘴邊。
李默張嘴叼住，他又殷勤地劃了根火柴，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攏著火苗湊上去。
李默就著火光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朝順子揮了揮手示意可以了。
順子把這手勢理解為你可以出去繼續畫圈了，於是乖巧地退了出去，重新蹲回剛才那個位置，伸出食指在雪地裡一圈一圈地畫了起來。
李默夾著煙，指了指炕沿上那排孩子：
“六子，你吃了俺的包子，是不是該給俺介紹介紹你這幫兄弟姐妹？不然俺下回來總不能挨個叫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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