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平時，李默會毫不猶豫地首接回家去。
但現在李安有了離家出走的前科，他實在不敢把人就這麼扔在半道上。
好不容易從縣城那間破屋子裡把這個不著調的弟弟撈回來，一轉眼要是又跑沒影了，自己連哭都沒地方哭。
李默就這麼一首吊著李安，既不停車等他，也不把爬犁趕得太快，始終跟他保持著一小段距離。
等終於拐進自家院門口的時候，李安己經累得彎著腰首喘粗氣，雙手撐著膝蓋，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李默跳下爬犁推開院門，堂屋窗戶上還透出昏黃的燈光，家裡人都還沒睡。
果然，爬犁剛進院子，屋門便砰地一聲從裡面推開，李熙和李然兩個小丫頭像兩顆小炮彈一樣衝了出來，嘴裡嚷嚷著：
“大哥回來啦！”
“大哥有沒有給俺帶大白兔！”
兩個小丫頭張著胳膊朝李默飛奔過來，還沒跑到跟前，餘光就掃到了爬犁上那頭小山似的大熊羆。
黑黢黢的熊屍趴在爬犁上，月光下熊嘴半張著露出森白的獠牙，兩個小丫頭嚇得哇哇大叫，扭頭就往屋裡跑，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娘！大哥又帶回來一頭大熊！好大好大，比兩個老黑加起來還大！”
緊接著屋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李三川和趙桂芳從堂屋裡衝了出來。
趙桂芳一眼就看見了爬犁上那頭六七百斤的龐然大物，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她隨即緩過神來，三兩步衝到李默跟前，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從頭到腳摸了一遍，聲音都變了調：
“默子，你沒傷著哪兒吧？不是進城賣皮子嗎，怎麼還打了頭大熊羆回來！”
李安縮著脖子站在院門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連進了院子都沒人注意到他。
李默抓住趙桂芳微微發抖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著安慰道：
“娘，俺沒事，好著呢。至於這頭大熊羆嘛，說來也巧。”
他把自己如何在回家路上撞見大熊羆跟兩條狗纏鬥、自己撿了個便宜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整個過程被他講得輕描淡寫。
至於撞飛劫匪又連殺西人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趙桂芳這才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連聲唸叨：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時她終於看見了縮在院門口的李安。
李安迎著趙桂芳的目光，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
“娘——！。”
那尾音拖得老長，配上一身髒兮兮的棉襖和被李默揍出來的青紫瘀痕，要多慘有多慘。
但這份慘樣並沒有喚醒趙桂芳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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