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張張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掛著的全是實打實的笑容。
李默從爬犁上提起一塊十斤重的五花肉，朝李安扔了過去：
“拿進去。”
李安雙手接住，掂了掂分量，轉身跑進屋裡。
沒過幾秒屋裡就炸開了一陣壓不住的歡呼，緊接著六個孩子像一窩小燕子似的從屋裡湧出來。
呼啦一下把李默團團圍住，嘰嘰喳喳地道著謝，最小的李愛兵首接抱住了李默的小腿。
在這個一年到頭也沾不了幾回葷腥的年代，一塊十斤的五花肉對他們來說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李默被這群孩子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感謝聲灌得他耳朵嗡嗡響，他趕緊朝六子招手轉移話題：
“六子，俺剛才看你們在院子裡比劃得有模有樣的，練的是啥？”
六子臉一紅，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難為情地遞到李默手裡。
李默接過來一看，封皮上印著《軍體拳》三個大字，翻到封底，上頭印著新華書店出品，建議零售價兩毛錢。
這是國家在八十年代初推廣的全民健身教材，目的就是讓老百姓在訓練中感受軍人作風，增強國防意識，培養崇軍尚武的責任感。
李默合上本子，抬手摸了摸六子的腦袋，用鼓勵的語氣說：
“打一遍給俺看看。”
六子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兩隻手絞著衣襟，扭捏了半天也沒擺出一個架勢。
李默也不催，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溫和的鼓勵。
他把手裡那本軍體拳拳譜舉起來，一字一頓地說：
“這軍體拳，是咱保家衛國的解放軍練的拳法。你練這個，該覺得自豪，不是害羞。”
六子聽了這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膛挺了起來，嘴裡爆發出一聲清脆的“哈”，拉開架勢，一招一式地在院子裡打起了這套軍體拳。
弓步衝拳，穿喉彈踢，馬步橫打，每一個動作都打得一絲不苟。
一套拳打完，他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回頭朝剩下的五個孩子一招手，五個人立刻跑過來，當著李默的面分作三組開始對練。
一時間院子裡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呵呵哈哈聲，那動靜又齊又脆，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哪支童子軍的訓練場。
對練結束，六個孩子在院子中間站成一排，昂著頭挺著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默。
那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更有一種迫切想被認可的渴望。
李默從臺階上站起來，用力地鼓起了掌。
李安和溫明也跟著鼓起掌來，巴掌拍得又響又脆。
李默的目光從六個孩子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語氣堅定而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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