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交代完，趕著爬犁出了院子，徑首朝國營飯店的方向趕去。
頭一回請人吃飯，提前到是規矩，得讓人家感受到這份誠意。
當然往後關係熟了，誰等誰就都無所謂了。
爬犁剛在國營飯店門口停穩，李默正拴馬，一箇中年漢子就從旁邊湊了過來。
這人縮著脖子抄著手，眼神滴溜溜地西處掃了一圈，把嘴湊到李默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兄弟，要票不？”
問完立刻又緊張兮兮地東張西望起來，那架勢活像剛掏完兜被人盯上了。
李默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這票販子的膽子也忒大了，倒票都倒到國營飯店大門口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票比錢難弄，好多緊俏物資有錢沒票也只能乾瞪眼，有需求就有買賣，倒也正常。
“什麼價？”
李默不動聲色地問。
中年漢子沒答話，朝旁邊一條窄巷子努了努嘴，示意到裡頭談。
李默讓溫明留在原地看爬犁，自己帶著李安跟著那人拐進了巷子。
進巷子的時候票販子還特意回頭看了好幾眼，確認沒人跟過來，才鬆了口氣轉身對李默說：
“兄弟，你要啥票？俺這兒啥都有，糧票肉票，只要你叫得上名的。”
李默一聽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啥票都有，好大的口氣。
真要啥票都有，早成票販子裡的頭一號人物了，還用得著在這巷子裡偷偷摸摸地兜售？
他故意反問了一句：
“你手裡都有些啥票？俺全要了。”
票販子當場愣住了，以為自己聽岔了，瞪著眼睛又問了一遍：
“兄弟，你沒跟俺開玩笑吧？全要？俺手裡這堆票可不少。”
李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在手裡拍了拍，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只要你有，價格合適，俺全包了。”
票販子盯著那沓大團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使勁嚥了口唾沫，趕緊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子，手指在嘴裡蘸了點唾沫飛快地數了一遍：
“七十斤全國通用糧票，二十三斤肉票，一張縫紉機票，三樣打包一口價六十五。”
李默聽完笑著搖了搖頭：
“同志，你不實在。這堆票值不值六十五，你心裡比俺清楚。既然你不是誠心賣，那俺還是上別處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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