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鬆開懷抱，重新把心裡的打算提了出來。
“娘，現在家裡有了槍，俺想進山打獵。”李默能感覺到懷裡趙桂芳的身子猛地一僵，連忙緊跟著補了一句，“您總不能眼瞅著小雅嫁過來以後，還跟俺一塊兒住這破屋子。繼續吃苦受罪吧？”
堂屋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是啊，他們家實在是太窮了。
家裡六口人的開銷，全靠李三川那份一個月十八塊錢的死工資撐著。
而李默在林子裡下套子，那也是靠天吃飯，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套不著哪怕一隻跳貓子。
六張嘴，每天早上眼睛一睜，頭一件事就是為當天的口糧發愁。
“唉！”
趙桂芳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決絕。
“默子，你要想明白了，趕山打獵可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活計。明兒個讓你爹去林場找你二叔，讓他走走關係，給你在林業站安排個臨時工乾乾。”
“娘，”李默鬆開懷抱，一雙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趙桂芳，“先不說臨時工的工資才多少，就算是正式工，又能怎樣？一個月三十塊錢，刨去花銷還能剩下幾個子兒？”
趙桂芳還想再勸：“咱家不是還有你今天帶回來的那些錢嗎？”
“那又能撐多久？坐吃山空嗎？安子將來不念高中了？熙兒和然兒不上學了？俺結了婚不生娃了？都這麼大了還擠在一鋪炕上，不得蓋幾間新房子？”
李默越說越激動，句句都是現實，是這個年代壓在莊戶人身上最實實在在的難處。
李三川把手裡快燒到指頭的菸屁股摁滅在炕沿上，縮著脖子低聲說了句：“對不住，都是爹沒能耐。”
“爹，娘，不是你們沒能耐，是你們的想法被框住了，總覺得人就該老老實實找個班上。”李默緩了緩語氣，話鋒一轉，“你們知不知道，如今縣城供銷社收皮子是什麼價？”
一說到這個，李三川頓時來了精神。
從前他還沒去林場幹活的時候，也是天天往林子裡鑽。
可那時候人人肚子裡都缺油水，山裡的野牲口淨是瘦肉不說，還帶著一股子土腥氣，城裡人壓根瞧不上眼，管那叫賤肉。
也只有山裡人實在餓得活不下去了，才進山打獵填填肚子。
十斤野豬肉都換不來一斤五花肉。至於皮子，那就更不值錢了，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誰還顧得上穿什麼皮草？
可眼下不一樣了。城裡人的日子越過越好，漸漸迷上了食補，迷上了皮草。有些稀罕物件，更是成了上層圈子裡互相攀比的緊俏貨。
“多少錢收？”李三川的聲音都繃緊了。
李默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深吸一口氣，朝炕上的李三川緩緩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張紫貂皮，這個數。”
李三川試探著猜道：“五塊？”
李默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什麼五塊，五百塊！”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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