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娘，你跟頭畜生生什麼氣？”
李默蹲下身把灶膛裡塞得滿滿當當的柴火一根一根掏了出來，又把那口被頂歪的大鐵鍋重新扶正架好。
做完這些他老老實實地坐在灶臺前的小馬紮上，幫趙桂芳添柴燒火。
趙桂芳這才氣呼呼地重新拎起鍋鏟，準備晚飯。
縣城裡，劉胖子的包子攤前正飄著一股能把人魂兒都勾出來的香味。
天色已經擦黑了，街上稀稀拉拉沒幾個行人，劉胖子還捨不得收攤，把蒸籠蓋子敲得砰砰響，扯著嗓門賣力地吆喝：
“包子，新鮮出爐的大肉包子。香噴噴的大肉包，咬一口滿嘴流油。”
李安搖搖晃晃地從街角拐了出來。
他已經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大半天。
從早上賭氣離家出走到現在，他肚子裡沒進過一粒米，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眼珠子都快發綠了。
更慘的是他出門的時候一毛錢都沒帶，兜裡比臉還乾淨。
肉包子的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包子攤的方向拽。
他直愣愣地站在攤位前，盯著蒸籠上冒出的滾滾白氣，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動著，發出咕咚一聲響。
劉胖子一看來了個半大小子，眼睛頓時亮了。
這小子臉色凍得發青，一看就是餓了大半天的，一看就是準客戶。
他麻溜地把蒸籠蓋子掀開一條縫，一團滾燙的白氣轟地炸開，裹挾著豬肉白麵的濃香劈頭蓋臉地朝李安臉上撲過去。
“小兄弟，來幾個肉包子？俺這包子可不是吹的，整個青山縣你隨便打聽，就沒有哪家能比得過俺老劉的手藝！皮薄餡大，一口下去全是肉！”
“咕嚕嚕——！”
李安的肚子在這一刻發出了響亮的抗議聲，那聲音大得連劉胖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他抬手擦了擦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淌出來的哈喇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闆，這包子咋賣的？”
劉胖子一聽有門，立刻把準備好了的臺詞噼裡啪啦地往外倒：
“新鮮大肉包，兩毛五一個，不要糧票。兩毛五你買不了吃虧，兩毛五你買不了上當，在俺這兒能換一個大肉包。小兄弟，要幾個？”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了夾包子的竹夾子。
李安嚥了口唾沫，憋紅了臉，吭哧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老闆，俺沒帶錢。能不能先賒幾個，回頭俺一準把錢給你送來。”
為了讓劉胖子放心，他又趕緊補了一句。
“你放心，俺是秀水屯的，俺叫李安，俺爹叫李三川，在林場幹活。你隨便去屯子裡打聽，沒有人不認識俺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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