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完他把證明仔細摺好，準備拿回西屋壓在枕頭底下。
他剛走到西屋門口，手還沒挨著門簾子，外屋地就傳來了趙桂芳怒氣衝衝的叫罵聲：
“跟你說多少遍了別使勁往裡塞，你看看，鐵鍋都叫你給頂起來了。你這是燒火呢還是拆灶臺呢。”
李默腳步一頓，還以為是李安那個倒黴弟弟又闖禍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傻小子咋就記吃不記打，屁股上的豹子撓傷還沒好利索呢又去招惹老孃。
他掀開西屋的門簾走進去，把證明和信封小心翼翼地壓在枕頭底下。
剛想往炕上躺下歇一歇，外屋地又炸開了趙桂芳更加氣急敗壞的聲音。
“咋的，說你兩句你還委屈上了。你瞅瞅你把灶臺弄成啥樣了，柴火都快頂到房樑上去了。”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啪啪的悶響。
李默本不想管。
發火狀態下的趙桂芳戰鬥力堪比山裡的大爪子，他爹李三川捱了幾十年的揍也沒學會反抗，他一個做兒子的更不想去觸那個黴頭。
可趙桂芳那中氣十足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高，他躺在西屋根本沒法休息。
轉念一想，早上自己才當著全家的面保證過要好好對李安。
現在親弟弟正在外屋地捱罵，自己這個當大哥的要是連面都不露，怎麼也說不過去。
這不正是個表現的機會嘛。
李默翻身下炕，趿拉著鞋徑直走到外屋地，一把掀開門簾。
“娘，安子他年紀還小——”
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字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門檻上。
外屋地裡哪有什麼李安。
趙桂芳正左手叉腰，右手指著老黑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老黑站在爐灶前，兩隻前爪上沾滿了黑乎乎的草木灰，低著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委屈得連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灶膛裡被柴火塞得滿滿當當的，灶臺正中間的大鐵鍋已經斜斜地歪在了一旁。
李默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過去，把所有正常思維都劈得焦黑。
感情老黑待在外屋地根本不是來烤火的，是被自己老孃抓了壯丁，按在灶臺前燒火。
而且這頭黑瞎子幹活太實在，把柴火一個勁往灶膛裡塞，直接拿木柴把大鐵鍋給頂了起來。
“娘，這是咋回事。”李默艱難地把嘴角抽回原位。
趙桂芳回頭看見大兒子，臉上的怒意稍微散了幾分，沒好氣地指了指縮著脖子站在灶臺邊的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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