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山裡人實誠，一聽那兩名同志是為了給他們找地種糧食才困在山裡的，心裡那點被半夜叫醒的不痛快立刻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焦急。
縣裡的幹部為了他們連命都快搭上了，他們還能在熱炕上躺著？
那還是人嗎？
沒有人開口質疑，沒有人覺得不對勁，鄉長嘴裡說出來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李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悲哀，老實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要是讓這些心急如焚。正準備扛著槍進山拚命的鄉親們知道，他們這一次感天動地的搜救，本質上不過是去尋兩個吃飽了撐的。想進山消磨時間的大院子弟。
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爹，走吧！”
李默拉了拉李三川的袖口，轉身準備回家收拾進山的行頭。
搜救就搜救吧，反正他也就是跟著做做樣子，混在人群裡打打醬油。
“李默！”李富貴的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響。
李默剛邁出去的腿猛地一僵，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打穀場幾十號人，李富貴誰的名字都不叫，偏偏叫他的名字，絕對沒好事。
他假裝沒聽見，拉著李三川加快了腳步。
“默子，屯長叫你呢！”
李三川還以為兒子沒聽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給扽住了。
李默差點沒當場爆粗口。
他心裡翻江倒海地質問自己：為什麼要跟這個豬隊友站在一起？
他咬著後槽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那股想要反手抽自己親爹一個大嘴巴子的衝動壓下去。
如果李三川不是他親爹，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當場動手。
他轉過身，臉上硬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屯長，叫俺啥事？”
其實李默是真誤會了李富貴。
自從上次在院子裡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狼屍，李富貴就把李默當成了秀水屯頭一號有真本事的年輕人，心裡早給他掛上了秀水屯傑出青年的名號。
今天鄉長大人好不容易來一趟，他說什麼也得把這張王牌亮出來，也好在領導跟前給自己長長臉。
“默子，過來過來！”
李富貴還以為李默是不好意思，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錢玉君跟前，轉頭衝錢玉君點頭哈腰地說道：
“錢鄉長，這是李默，咱秀水屯最好的獵手！前幾天他剛端了一整個狼群，三十七頭狼，那場面您沒見著，鋪了一地的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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