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鄉長。”李默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嘴角抽得都快痙攣了。
“哈哈哈！”
錢玉君連笑幾聲，抬手在李默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小夥子，好好幹！俺看好你！”
說完便轉身帶著那幾個跟班朝屯部走去，他們身上那幾件嶄新的軍大衣在火把的光影裡晃了幾晃，很快就消失在黑夜裡。
回去的路上，李三川興奮得像個剛得了獎狀的小學生，跟在李默屁股後頭說個不停：
“默子，你這次可賺大發了！鄉長親自點的將，這是多大的面子！進山以後可得好好表現，千萬別給鄉長和屯長丟臉！”
李默一言不發，腳步越來越快，靰鞡鞋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咯吱作響。
李三川要小跑著才能跟上李默的步伐，嘴裡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默子，你說咱要是真把那兩個同志給找著了，這是多大的功勞？鄉長一高興，沒準給你個一官半職也說不定！”
李三川越說越來勁，眼前已經浮現出兒子披紅掛花被鄉長表彰的畫面了。
李默腳下猛地一頓。
李三川收不住腳，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李默的後背上，鼻子磕在李默肩胛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地揉著鼻樑：
“默子，好端端的你停下來幹啥？是不是有眉目了？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李默四下掃了一圈，確定巷子裡除了他們爺倆再沒有別人，才湊到李三川耳邊，壓低嗓子一字一頓地說：
“爹，你真當是進山找啥考察員？”
李三川揉著鼻子的手停了下來，一臉狐疑：
“不是找考察員還能找誰？總不能是大半夜進山找錢鄉長他兒子吧？”
“是不是他兒子俺不知道，但那倆人絕對大有來頭。”
李默把今天下午在路上撞見那兩個公子哥的事簡要說了一遍，新嶄嶄的軍大衣，鋥亮的軍勾鞋，兩條德國黑背，一人背一杆擦得反光的五六半，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窮鬼也配騎三河馬？
臨了，他把自己的推測一字一句地砸在李三川臉上。
“下午兩點多進的山，連個嚮導都沒帶，就牽兩條狗扛兩杆槍，那不是去考察，那是去找死！”
李三川的臉色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瞬間從剛才的興奮變成了鐵青。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不是騙人嗎！把咱們全屯子的老少爺們從被窩裡拖出來，就為了去尋兩個吃飽了撐的公子哥？不行，俺找他們說理去！”
李默一把拽住轉身就要往屯部衝的李三川，用一種近乎於關愛智障的眼神盯著他親爹的臉：
“爹，你找他們有個屁用？除了咱倆，誰知道那兩個人到底是幹啥的？你現在衝進去指著錢玉君的鼻子說他撒謊，人家反手給你扣一頂破壞團結。見死不救的帽子，你去哪兒說理？”
“那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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