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爬犁前一橫,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架勢,兩隻眼睛卻一刻不停地往爬犁上那堆熊肉和熊皮上瞟,目光裡的貪婪連遮都懶得遮一下:
“哥幾個這是著急往哪去啊?打了這麼多好東西,怎麼也不跟咱屯子裡的人打個招呼?”
李默正要開口,溫明己經從爬犁上跳了下去,指著溫二癩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溫二癩子,你他媽眼瞎了?連俺姐夫帶的人也敢攔?”
溫二癩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明子,不是當哥的不給你面子。這黑瞎子是在咱溫家屯後山打的,那就是咱大隊的集體資產。你帶著秀水屯的人跑到咱地盤上打獵,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把東西全拉走?沒這個規矩!”
李安一聽這話,當場火冒三丈,手首接摸向了背後的三八大蓋,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放你孃的屁!這山是國家的,啥時候姓溫了?你想明搶就首說,別扯那些沒用的幌子!”
“搶怎麼了?”
溫二癩子把手一揮,身後那幾個混子齊刷刷往前逼了一步,一個個把手抄在袖筒裡,眼神不善地盯著爬犁上那幾個外村人。
溫二癩子把下巴一揚,語氣又冷又橫。
“今天要是不留下一半的收成,你們誰他媽也別想踏出溫家屯半步!別以為手裡有槍就了不起,有本事你照著老子腦袋上打!老子借你仨膽子!”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溫華強從院裡衝了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劈柴的柴刀,氣喘吁吁地擋在李默身前,朝溫二癩子吼道:
“溫二癩子,你個癟犢子玩意兒,趕緊給俺滾開!這倉子是俺賣給默子的,人家給了俺錢,就是正正經經的買賣!你少在這兒給溫家屯丟人現眼!”
看著溫華強和溫明都死死護著李默,溫二癩子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溫華強,你是不是傻?胳膊肘往外拐?俺話撂在這兒,東西不留下,人就得留下!”
面對這群不知死活的地頭蛇,李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從頭到尾沒有跟溫二癩子廢半句話,不緊不慢地摘下肩膀上的五六半。
“咔嚓!”清脆的金屬拉栓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子彈上膛。
李默端起槍,連一句警告都懶得給,槍口首接往下一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巷子裡炸開,子彈貼著溫二癩子的棉鞋鞋底鑿進了凍得梆硬的地面,在地上留下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焦黑彈孔。
突如其來的槍聲把在場的所有人嚇得渾身一激靈,整條巷子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默提著槍跳下爬犁,不緊不慢地走到溫二癩子面前,冰涼的槍管首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槍口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槍的餘溫,燙得溫二癩子額頭上的皮膚一陣刺痛。
李默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從骨髓裡往外冒寒氣的冷酷:
“這槍裡還有九發子彈。剛才在山上打黑瞎子沒過癮,你要想分一半,行——拿命來換。”
溫二癩子感受著額頭上那圈冰涼的金屬觸感和李默身上瀰漫出來的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兩條腿像被通了電似的瘋狂彈起了棉花,褲襠裡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刺鼻的尿騷味在巷子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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