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溫二癩子他們消失在巷子拐角處，李默轉過身來，臉上的寒意己經散盡，語氣溫和地朝溫華強說道：
“強哥，今天這事兒讓你難做了。”
溫華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使勁嚥了口唾沫，聲音還在微微發顫：
“沒、沒啥難做的！對付這種無賴，就得用狠的！你剛才那一槍，夠這幫王八犢子記一輩子的！”
李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說，翻身跳上爬犁，大手一揮：
“走，咱回家。”
溫明家在溫家屯最裡頭，剛才村口那一齣鬧得雖然兇，但動靜還沒傳到這邊來。
“籲！”
大青馬噴著粗重的白氣，穩穩地停在了溫家大院門前。
聽見動靜，屋內的門簾被一把掀開，溫國華叼著菸袋鍋子踱了出來，劉文秀、溫雅和溫婷緊跟在後頭。
“可算回來了，這天都黑透了……哎呦俺個老天爺呀！”
劉文秀剛抱怨了半句，目光就被爬犁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肉給勾了過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原地。
溫婷本來高高興興地張開胳膊想往李默懷裡撲，冷不丁瞅見爬犁上那三顆猙獰的熊頭正死不瞑目地瞪著她。
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兩隻小手死死捂住眼睛，一頭扎進溫雅身後，揪著她姐的棉襖後襟再也不肯露頭。
“默子！”
溫雅心疼地抱住妹妹，可那一雙眼睛卻像黏在了李默身上，怎麼都拔不下來。
她急紅了眼眶，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兩隻手在李默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你傷著哪沒？啊？快讓俺看看！”
劉文秀也衝過來一把扯過溫明，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捏了一遍，嘴裡一個勁地念叨著：
“阿彌陀佛，全須全尾就好，全須全尾就好……”
唯獨溫國華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震得院牆上的積雪都跟著往下掉：
“好！好小子！真給俺老溫家長臉！”
他激動得滿面紅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李默的肩膀上，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他昨晚才把溫華強要賣倉子的訊息遞過去，今兒日頭還沒落山，這小子就把黑瞎子給拉回來了，這速度、這本事，他這個當老丈人的臉上能不放光嗎。
看著老丈人一家這截然不同的反應，李默心裡暖烘烘的。
他朝李安和溫明遞了個隱晦的眼神，示意他們把剛才村口的事爛在肚子裡，然後笑著拍了拍溫雅的後背，輕聲安撫道：
“放心吧，提前做足了準備，俺們連根頭髮絲都沒傷著。別在院子裡凍著了，趕緊進屋。”
進了屋，火炕傳來的熱氣把一身的寒氣都逼散了，李默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這才微微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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