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子，對不住，虎子不懂事，瞎喊的，你別往心裡去。”
說著狠狠在虎子屁股上拍了兩巴掌，又氣又急地罵道：
“叫你亂喊！叫你亂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是你默叔，不是你爹！”
虎子被打得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兩隻小手朝李默的方向拼命伸著：
“娘壞！俺不要娘抱！俺要爹抱！”
趙桂芳看不下去了，劈手從馬建軍懷裡把虎子搶了過來，撩起圍裙給他擦去臉上的淚珠子，一邊瞪了馬建軍一眼：
“你也真是的，打孩子幹啥？叫兩聲爹又不會少塊肉！虎子乖，不哭了啊。”
她晃著懷裡的虎子又拍又哄，可虎子就是哭個不停，嗓子都快哭啞了，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要爹抱。
趙桂芳實在沒轍了，一邊繼續哄著一邊朝李默狠狠剜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有沒有點眼力見，沒看見你兒子哭成這樣？
李默整個人都麻了，硬著頭皮從趙桂芳手裡把虎子接了過來。
虎子到他懷裡的一瞬間就止住了哭聲，用力吸溜了一下快要淌進嘴裡的清鼻涕，伸手指著桌上的肉，帶著還沒散乾淨的哭腔奶聲奶氣地說：
“爹，俺要吃肉肉。”
李默剛感覺到趙桂芳那道殺人般的目光又掃了過來，趕緊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豬頭肉，小心翼翼遞到虎子嘴邊：
“好，虎子吃肉肉。”
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李默趕緊招呼桌上的人動筷子：
“都別愣著了，趕緊吃，再不吃菜就涼了。”
可他還沒夾上幾口菜，趙桂芳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她放下筷子，用一種己經拿定了主意、不容反駁的語氣朝李默說：
“默子，既然虎子這麼稀罕你，不如你就認他當個乾兒子。”
這話一落地，整間堂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馬建軍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趙桂芳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嚇得把臉埋進碗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默急得在桌子底下拼命朝趙桂芳使眼色，那眼神里的話再清楚不過了：娘，你是不是發燒了？你兒子還沒娶媳婦呢，連親兒子都沒有，怎麼就能認乾兒子了？
李三川和李安也一臉錯愕地看著趙桂芳，不知道她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趙桂芳沒理會所有人投來的目光，自顧自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霸道，多了一層讓李默沒法反駁的柔軟：
“虎子這孩子命苦，爹走得早，自個兒還燒壞了腦子。要是認了你當乾爹，往後屯子裡就沒人敢再欺負他了。”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了李默的心窩上。
前世虎子確實一首被屯子裡的野孩子們追著打罵、往他身上扔石子，他娘一個寡婦連替兒子出頭都只能躲在屋裡偷偷抹淚。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好把溫雅搬出來當擋箭牌：
“娘，這事俺得先跟小雅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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