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排山倒海般壓過來的架勢，站在最外圍的強子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強子快躲開！別硬扛！”
關大山眼眶欲裂，端著槍連扣扳機，一邊打一邊衝強子嘶聲吼道。
強子在最後一刻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一個雪坑，幾乎是貼著老母豬擦了過去。
龐大的豬群憑藉純粹的數量和蠻力硬生生地撕開了包圍圈的缺口，轟隆隆地碾過低矮的灌木叢，帶著一路凌亂的血跡消失在了林子深處。
槍聲漸漸停歇，刺鼻的硝煙和濃烈的血腥味在山谷間瀰漫開來。
關大山狠狠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野豬屍體朝李默這邊走過來，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掛著一副吃了蒼蠅似的表情：
“媽的，這老母豬真成精了！頂著這麼多槍子還能指揮突圍，老子打了半輩子獵，頭一回見這麼邪乎的畜生！”
李默把陣地上的野豬屍體粗略清點了一遍，朝關大山比了個數：
“跑了二十多頭，咱也留下十來頭。這一趟不虧。”
“虧是虧不了，可這頭老母豬絕對不能留！”
關大山用袖子抹了一把鬍子上的冰碴子，臉色難得凝重起來。
“這畜生絕對嘗過人肉的滋味，不然不會主動帶著豬群圍人。今天它又掛了彩，受了傷的野豬最記仇。要是讓它活下來，用不了多久它就會糾集更多的野豬，到時候紅星林場這片山頭誰也別想進來了。必須斬草除根，留它一條命就是給林場埋一顆雷！”
李默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雪地上那條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逃跑路線上，殷紅的血跡一路往林子深處延伸，在白雪上格外扎眼。
“它捱了俺一槍，傷得不輕。拖著這麼重的傷跑不遠，咱順著血跡追！”
他讓李安、順子和老趙三個人留在原地處理這一地的野豬屍體，把大白和大黑也留給他們作警戒，防止有漏網的野豬趁人不備殺回來。
剩下的人重新集合，沿著雪地上那條血跡朝密林深處追去。
越往裡走地形越複雜，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巨大倒木，積雪深得能沒到膝蓋，連狗子都跑不起來，追蹤的速度被迫一慢再慢。
“大家都把眼睛放亮點，受傷的野豬最喜歡殺回馬槍，搞不好就藏在哪棵樹根底下等著陰人。”
李默端著槍走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雪包和每一叢矮灌木。
這是老一輩炮手用命換來的血淚教訓，不知道有多少追獵的獵人就是在最後這一段路上被瀕死的野獸反咬一口，送了命。
隊伍呈扇形散開，沿著那條歪歪扭扭的蹄印和血跡緩緩向前推進。
關大山隊伍裡的柱子走在最左側，就在他抬起腿準備跨過一根橫在地上的倒木時，旁邊一個看似毫無動靜的大雪包突然像被引爆的炸藥一樣轟然炸開！
老母豬從雪窩裡猛地竄了出來，張開那張淌著涎水的血盆大口，首首地奔著柱子的大腿咬去。
“哎呦臥槽！”
柱子驚呼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後倒去，手裡的五連發在慌亂中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轟的一聲巨響，霰彈全打在了頭頂的樹枝上，被打斷的枝杈和積雪噼裡啪啦地落了柱子滿頭滿臉。
老母豬被這聲近在咫尺的槍響嚇得身子頓了一下，但隨即那對佈滿血絲的小眼睛裡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兇光，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朝柱子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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