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大山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攥住柱子的棉襖領子把他從雪地上薅了起來。
大手在他前胸後背上下摸了一遍，又把他兩條胳膊抬了抬，確認骨頭沒斷才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沒死吧？”
柱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死透了的老母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抖的雙腿，心有餘悸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聲音還在打顫：
“媽的……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默走上前，拿五六半的槍管捅了捅老母豬厚實的脊背，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這頭老妖精總算是死透了，他那顆懸了一路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雪地上那條被野豬群踩得亂七八糟的蹄印往林子深處望了望，朝關大山問道：
“關大哥，咱還追不追？”
關大山眼珠子一瞪，兇光畢露，嗓門大得山谷裡都帶起了迴音：
“追！必須追！媽了個巴子的，敢陰俺兄弟，差點把柱子給報銷了，今兒要是不把這群畜生斬草除根，老子以後在林子裡還怎麼混！一個不留，全給它們突突乾淨！”
他太清楚不過了，受了傷見了血的野豬最記仇，今天要是讓這二十多頭畜生跑了，等它們緩過勁來，絕對會成為紅星林場周圍最恐怖的隱患，下回就不是傷幾個伐木工那麼簡單了。
李默當機立斷，開始安排人手。
柱子剛才捱了老母豬一記實打實的正面衝撞，雖然骨頭沒斷，但內臟受了震盪，臉色到現在還是慘白的，再跟著跑這種高強度的追蹤非把身子跑壞了不可。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溫明：
“明子，你留下來照顧柱子哥。順便把這頭老母豬給處理了。”
溫明把三八大蓋的槍膛裡重新補滿了子彈，朝李默用力點了點頭：
“姐夫你放心去，柱子哥就交給俺。有俺在這兒守著，方圓二百米連只跳貓子都摸不過來。”
說完他端著槍蹲在老母豬的屍體旁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林子。
李默拍了拍溫明的肩膀，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彈橋，利索地壓進五六半的彈倉裡。
他端起槍朝關大山和強子揚了揚下巴：
“關大哥，強子，咱仨帶上大黃它們，輕裝上陣，全速咬住那群畜生！”
“好兄弟，走著！今兒老子非把這槍管子打紅了不可！”
關大山豪氣干雲地拍了拍手裡五六半的護木，朝大黃打了個呼哨。
三人西犬猶如幾道離弦之箭，沿著那條被二十多頭野豬活生生踩出來的雪道一路狂奔。
大黃、大青、二青和黑子西條獵犬在隊伍最前面探路，它們的爪墊踩在鬆軟的雪殼子上，跑起來比人快了不止一倍。
失去了老母豬的指揮，這群野豬徹底亂成了一盤散沙。
雪地上蹄印深淺不一，有的地方蹄印歪歪扭扭偏離了主道，又慌慌張張地繞回來，那是被同伴擠到路邊又慌不擇路地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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