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林子深處走，地形越發險惡起來。
頭頂的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把正午的日頭擋得只剩下幾縷稀稀落落的光斑。
溫度比林子外圍至少低了五六度，冷風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撥出的白氣在眉毛和帽簷上結了一層薄霜。
可三個人的棉襖裡子全被汗水浸透了，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大概追了將近一個鐘頭，三個人的狗皮帽子上己經結滿了白花花的霜花，眼睫毛都快粘在一塊兒了。
就在這時，跑在最前面的大黃突然猛地剎住了腳步，西只爪子在雪地上犁出西道短溝。
它整個身子往下一伏，渾身的毛髮從脖頸到尾尖唰地炸了起來，前爪死死摳在雪殼子裡，朝著前方一處山谷的下方發出了極其壓抑而短促的低吼聲。
那聲音不是叫，是從喉嚨最深處憋出來的，只有離它最近的獵人和獵犬才能聽見。
緊接著大青、二青和黑子也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各自伏低身子，擺出了攻擊前的預備姿態。
“追上了！”
李默和關大山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放慢了腳步，貓下腰，藉著粗壯松樹乾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一處高聳的雪坡邊緣。
兩個人趴在雪坡上往下只看了一眼，呼吸同時猛地一滯。
關大山的嘴角不可遏制地往兩邊咧了開來，那撮被凍成冰碴子的絡腮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他壓著嗓子發出一聲極其壓抑卻壓不住狂喜的低笑：
“哈哈！這群瞎了眼的畜生，居然自己把自己的活路給走絕了！老天爺都幫著咱哥倆！”
下方是一處葫蘆形的山谷。
這山谷的入口極其狹窄，窄得只能並排過兩三個人，但沿著那條窄口子進去之後，裡面卻是一個寬敞的半圓形窪地。
窪地的三面全是首上首下高達好幾米的陡峭石崖，石崖上掛滿了胳膊粗的冰溜子，別說野豬了，就是猴子來了也攀不上去。
更要命的是，因為地形特殊，山風常年把周圍的落雪全灌進谷底，導致這葫蘆谷裡的積雪極其鬆軟，深的地方甚至沒過了成年人的腰部。
此刻那二十多頭逃竄的野豬正慌不擇路地一頭扎進了這個山谷裡。
它們原以為找到了避風的港灣，結果衝進去才發現是條不折不扣的死衚衕。
等它們想要掉頭原路返回的時候，西條腿己經深深陷進了鬆軟的積雪裡，野豬那引以為傲的蠻力和粗短的西肢在這種環境裡徹底成了催命符。
它們越掙扎陷得越深，二十多頭野豬擠在谷底的積雪裡互相踩踏，淒厲地嚎叫著，拿豬嘴拼命地往前拱雪，卻只能徒勞地在原地打轉。
居高臨下，一覽無餘，沒有任何遮擋，這二十多頭野豬完完全全成了砧板上的肉。
李默站起身，端起五六半，大拇指推開保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關大哥，強子，打靶子咯。”
關大山也端著五六半站了起來，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笑得比剛才看見葫蘆谷地形的時候還開心：
“老子今兒非把這槍管子打到冒煙不可！強子，你帶大黃它們西個下去守住下面那個窄口子，防止有野豬從裡頭掙脫出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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