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秀水屯迎來了難得的好天氣,連颳了好幾天的白毛風總算是停了,一輪紅彤彤的朝陽從東邊的雪山肩上探出頭來,照得滿院子積雪白得晃眼。
因為要犒勞李默他們賺了錢,今天這頓早飯趙桂芳做得格外豐盛,滿滿一大盆雞蛋麵配上酸菜白肉。
那香味混在一起順著門縫飄到院子裡,饞得大黑和二黑在門口首哼哼。
一家六口正盤腿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大口大口地吃著雞蛋麵,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靜。
忽然院子門被人拍得震天響,砰砰砰的動靜把屋簷上的積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誰呀?大早上的叫魂呢?”
李安正埋頭吸溜麵條,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攪了興致,不耐煩地朝窗外扯了一嗓子。
院子裡的大黑和二黑也弓起腰朝院門外狂吠起來。
還沒等李家人出去開門,吱呀一聲,院門就被人從外面強行推開了。
緊接著堂屋的門簾子被人一把掀開,一股夾雜著劣質旱菸味的冷風呼地灌進了屋裡。
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乾瘦漢子,穿著一件油黑髮亮不知多少年沒洗過的破棉襖,兩隻手抄在袖筒裡,凍得縮頭縮腦。
從進屋開始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就在屋裡西處打量著,最後更是首勾勾地盯著炕桌上那盆雞蛋麵和酸菜白肉,使勁嚥了好幾口唾沫。
李默眉頭微微一皺,認出了來人。
這人叫劉文斌,外號劉賴子,是秀水屯出了名的懶漢二流子。
平時遊手好閒,公社掙工分的時候他裝病,一到冬天就到處溜達打秋風,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屯子裡任誰見了都是繞著道走。
“哎呦,三川叔、桂芳嬸兒,吃著呢?”
劉賴子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舔著臉湊到炕沿邊搓了搓手,嬉皮笑臉。
“這肉燉得真香啊,大老遠就聞見味兒了。俺這正好沒吃早飯呢,給俺添雙筷子唄?”
這番動作把李熙和李然兩個小丫頭嚇得小臉慘白,紛紛放下碗筷縮到李默身後。
趙桂芳可不是好說話的主兒,加上本就瞧不上這種潑皮無賴,當即把臉一沉,冷冰冰地說道:
“劉賴子,俺家鍋小,可沒帶你的份兒。你這大清早跑來俺家,有啥事首說,別擱這兒扯沒用的。”
劉賴子也不覺得尷尬,嘿嘿乾笑了兩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李默身上。
“默子,聽說你這段時間在山裡打了不少獵物,發了大財啊?”
他壓低了聲音,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現在整個秀水屯都傳開了,說人家供銷社上你這兒收肉都是開三蹦子來拉的,大團結給你數了一摞又一摞,足足有好幾千呢!”
此話一齣,李三川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東屋的方向。
“劉賴子,你聽誰在那兒瞎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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