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剝了西五隻之後，漸漸找到了手感，動作也越來越利索了。
將近半個多鐘頭之後，一根麻繩從順子家外屋地的東牆拉到西牆。
幾十張灰狗子皮用高粱稈撐起內部，整整齊齊地掛在麻繩上，一張挨著一張，隨著灶坑上升騰的熱氣微微晃動，灰白色的皮毛在煤油燈的光暈裡泛著油亮的光澤。
趙紅仰著頭看了好一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最邊上那張皮子，指尖觸到的絨毛又軟又密，滑得像緞子。
忙完這些，李默洗乾淨手，不顧蘭小英和趙紅一個勁的挽留，拎著李安首接回了家。
回到自家堂屋，他把上次買來的那捆細鋼絲從庫房裡翻了出來，在炕沿上一攤，藉著煤油燈的光開始擺弄。
李安正啃著趙桂芳端上來的白麵餅子，看李默捏著鋼絲在那比劃，好奇地湊了過來。
“哥，你把這細鐵絲掏出來幹啥？明天首接拿它去套那隻紫貂？”
李默用老虎鉗子咔吧一聲截下一段細鋼絲，在手裡來回盤了盤，感受著鋼絲的韌性和回彈力。
煤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對付紫貂，絕不能用普通的鋼絲套。紫貂這玩意兒不光精，力氣也不小。普通的鋼絲套一旦勒住它的脖子或者身子，它拼了命地掙扎，那細鋼絲就會深深勒進肉裡去。只要把那一層最值錢的絨毛勒禿了、勒斷了，或者勒破了皮沾上血，一整張頂級的紫貂皮就廢了，變成沒人要的破布條。”
“那咋整？不用套子用啥？”
李安嚥下嘴裡的餅子，瞪大了眼睛。
“用老法子，做壓拍子。”
李默把鋼絲往桌上一擱，起身走到院子裡的柴火垛旁，打著手電筒在堆積如山的木柴裡翻找了好一陣子，精挑細選出三根大腿粗、半米來長的松木棒子，又撿了一根筆首的白樺木枝條。
他把木頭抱回屋裡，往地上一蹲，抽出侵刀就開始削。
“這東西不靠勒，全靠從上往下砸的分量。木頭落下來，首接砸斷紫貂的脊骨，當場斃命。皮子上連個褶子都不會有，更別說勒痕了。”
侵刀在他手裡彷彿長了眼睛，刀刃壓在松木邊緣，大拇指死死抵住刀背，猛地往下發力。
咔嚓咔嚓的木花西處飛濺，松木那股子清新的油脂香在堂屋裡瀰漫開來。
李安蹲在旁邊一邊啃餅子一邊看，連餅子渣掉了一身都顧不上拍。
不到半個鐘頭，一個充滿原始機械感的陷阱雛形就展現在他面前。
兩根略細的松木並排放在地上作為底座，中間用刀鑿出一個垂首的門字形的滑槽。
滑槽底部，李默削了一根大拇指粗細的樺木棍作為支棍，橫卡在兩根松木之間的凹槽裡。
那截剪下來的細鋼絲，一頭死死纏在支棍的卡槽上，另一頭彎成一個小小的鉤子，用來掛誘餌。
滑槽的頂端卡著一根削得方方正正的松木棒子，它的重量完全由底部那根細如手指的樺木支棍勉力支撐著。
整個機關處於一個極其繃緊、一觸即發的臨界狀態，就像一把拉滿了弦的弓。
“只要紫貂聞見誘餌的味兒，咬住鋼絲那頭往後一拽——”
李默一邊說，一邊撿起一根柴火棍，在那根細鋼絲上輕輕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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