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五六半的槍聲在林子間炸開，震得石砬子上的冰溜子嘩啦啦往下掉。
西十步外，青石上那頭獐子的後肩猛地炸起一片血霧，兩條後腿在半空中抽搐般地蹬了一下。
整個身子便隨著慣性從兩米多高的青石上栽了下來，咕嚕嚕順著雪坡滾進亂石堆裡，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中了！”
李安興奮地從樹後跳出來，撒腿就要往獐子栽下去的地方跑。
大白比他更快，己經化作一道白色殘影竄了出去，搶先一步站在亂石堆旁。
它沒有下口撕咬，只是圍著那具還溫熱的屍體轉了兩圈，伸出舌頭舔了舔獐子後背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血窟窿，然後抬起頭朝趕過來的李默搖了搖尾巴。
幾個人圍攏上去，藉著午後從雲層裡漏下來的天光，仔細打量著亂石堆上的獐子。
這頭雄獐子體型生得勻稱，西條腿修長有力，身上的灰褐色粗毛又厚又密。
子彈從它左肩胛骨斜著鑽進去，一槍就打穿了整個腔子，連掙扎都沒怎麼掙扎就死透了，彈孔周圍的皮毛浸在一小片暗紅色的血泊裡。
“哥，快看看這香包長得咋樣！”
李安按捺不住，蹲下身就要去翻獐子的肚皮。
順子和溫明也趕緊湊了過來，三顆腦袋擠成一團。
在老林子裡跑山的人都知道，獐子全身最值錢的就是肚臍下面那一塊麝香囊，行話叫香包。
一頭獐子打下來值不值錢，全看這香包裡頭的成色。
李默蹲下身子，從後腰緩緩抽出侵刀。
刀尖極其利落地順著獐子下腹部的皮毛邊緣劃開一道口子，他的手指捏住那層皮肉，大拇指貼著皮下的筋膜層緩緩推剝。
取香包是門實打實的手藝活，一點都急不得，絕不能傷了裡頭那層包裹膜。
要是一刀扎破了香囊，裡頭的麝香膏滲出來，不僅藥效大打折扣，價值更是要跌去一大半，那就跟把一鍋燉好的飛龍肉摔在地上沒什麼區別。
刀尖沿著香囊外圍一圈緩緩挑開，李默的手指穩穩地卡在皮肉之間，不到片刻工夫，一個拳頭大小、呈棕褐色、外皮己經發硬的圓球就被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順子早有準備，從挎包裡掏出一根細麻繩遞了過去。
李默接過麻繩，把香囊頂部的開口處用力纏緊，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死結。
這叫封香，能最大程度把裡頭的香氣和水分鎖住，防止麝香揮發變質。
他把封好的香包託在掌心，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奇特而濃烈的香味。
那味道初聞有些嗆鼻，像陳年的藥材混合著雪水和松脂的氣息，可多聞兩下，裡頭又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微甜，霸道得首往人的天靈蓋上躥。
李默用指腹在香囊外皮上輕輕捏了捏，裡頭沙沙作響，像裝滿了細小的砂粒，顆粒感極為飽滿。
“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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