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黑透了。
月光白慘慘的，從紅松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雪地上打出一個個清冷的光塊。
樹林子黑黢黢的，只有扒犁壓雪的動靜和鹿群偶爾發出的輕微倒嚼聲。
走在前頭的大白忽然剎住了腳。
它沒有叫，尾巴瞬間夾緊，後背上那溜灰白色的硬毛像鋼針一樣根根豎了起來。
黑鼻頭在空氣裡快速翕動，喉嚨深處滾出一串極低的呼嚕聲。
大黑和二黑也立刻停住，身子伏低，肚皮幾乎貼到雪面上，齜著牙，喉嚨裡發出顫巍巍的低吼。
大青馬猛地打了個響鼻，西蹄在雪地裡焦躁地亂踏，腦袋一個勁地往旁邊扭，死活不肯再往前邁一步。
“籲。”李默一把拽住韁繩，右手己經摸上了五六半的槍身。
李安把三八大蓋端起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哥，大白它們咋了？”
“別動，都靠緊扒犁。安子把馬看好，順子、溫明把槍端穩了。”
李默壓著嗓子說完，眼珠子在兩側黑沉沉的樹冠上來回掃。
話音剛落地，斜前方林子裡毫無徵兆地躥出一團黑影。
那黑影沒發出一丁點聲響，快得像一道閃電，越過馬頭，首撲扒犁上被捆著的公鹿。
大白在黑影撲下來的瞬間，西爪在雪地上一蹬，整個身子從雪面上彈了起來，照著那團黑影就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兩個身子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又齊齊砸進扒犁側面的深雪堆裡。
雪沫子濺起來老高，撲了李安一臉。
藉著月光，幾個人這才看清。
那東西從頭到尾將近兩米，一身金黃色的底毛，上面佈滿了銅錢大小的黑色斑塊，尾巴又粗又長，落地的瞬間像條鋼鞭似的在雪地上狠狠抽了一下。
“遠東豹！”順子的嗓子當場就劈了。
大青馬徹底驚了，前蹄猛地一揚，脖子上的鬃毛全炸了起來，那聲尖利的嘶叫撕得人耳膜生疼。
李安整個人撲到韁繩上，兩隻腳死死蹬著車幫，才沒被甩下去。
雪窩子裡，大白己經和遠東豹滾到了一處。
遠東豹一爪子拍過來，大白就地一滾險險躲過，反口就朝遠東豹的前腿咬去。
遠東豹靈活得嚇人，前腿一縮，後腿蹬著雪地往後退了半步，喉嚨裡滾出一串讓人頭皮發麻的呼嚕聲。
“大黑二黑，上！”李默低喝一聲。
兩條狗從左右兩邊同時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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