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田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把他的手拍開了,動作不大,但聲音脆響,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你怎麼毛手毛腳的。”
她語氣帶著點惱,耳根卻在不經意間紅了一小片,被燭火照著,不太明顯,但也沒能完全藏住。
李子風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聲音也正經了幾分:
“我給你檢查傷口,你打我幹什麼?”
田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燭臺邊上那一圈融化的蠟油上。
她不是不願意讓他看,她心裡清楚他手法利落,換藥的時候比她自己動手還輕,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就伸手就往她衣領處來,這不是耍流氓嗎?。
可她拍了那一下之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了頭。
正僵著,黑子從外頭探頭進來,手裡拎著一把鐵壺,壺嘴冒著白汽:
“哥,水開了。”
這一聲來得不早不晚,把屋裡那點微妙的氣氛衝散了。
李子風順勢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轉身坐回桌邊:
“嗯,放桌上吧。”
黑子進來把鐵壺擱在桌角,又彎腰把爐子撥得更旺了些,火星噼啪濺了兩下,堂屋裡漸漸有了暖意。
他做完這一套,也不多留,退出門檻蹲回原來的位置,把後腦勺對著屋裡,像一尊沉默的門神,把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擋在了自己那塊界限之外。
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田丹把圍脖解下來擱在桌角,看著李子風在對面擺弄茶具。
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暖了暖手,指腹沿著杯沿慢慢摩挲著,像是藉著這點溫度在給自己積攢什麼。
李子風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卻沒有急著喝,只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目光在茶湯表面打著轉,像是在等什麼。
他知道她今晚來找他,絕不只是為了還那件睡衣,更不是為了在他這兒討一杯茶喝。
她坐在這裡,坐得這麼安穩,心裡一定裝著另一件事,正在找一個合適的口子往外倒。
田丹低頭看著杯中淺黃的茶湯,目光停在某一處晃動的水面上,過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語氣也平,可話的內容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靜水裡:
“我們的人被抓了。懷疑在金海手裡。”
李子風倒茶的手沒有停,茶水穩穩地落進另一隻杯子裡,分毫不灑。
他放下茶壺,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你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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