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先回家吧。他們跟著我就行，住處我來安排。”
孫大壯也點頭：
“老李你先回去，我們幾個跟著黑子兄弟，丟不了。”
“班長你回去吧，家裡肯定等著呢。”
吳小六從行李袋後面探出腦袋。
李子風看了看他們，想了想：
“行。你們先跟著黑子，我先回家看看。明天我去找你們。”
他擺了擺手，跟幾個人道了別，在路邊叫了輛人力車。
車伕問了地址，甩開腿跑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嚕的悶響。
巷子口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身上。
車伕在95號院門口停了車。
李子風付了錢，站在院門前抬頭看了看——門還是那扇門，門環上那截紅繩還在，褪了色，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沒關嚴，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有人。
閻埠貴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先是一愣，眯著眼打量了他三秒鐘，才“哎呀”一聲叫出來：
“這身軍裝，子風！你、你這幾年是當兵去了？”
李子風衝他笑了一下：
“老閻，回來了。”
閻埠貴手裡的菜差點掉地上，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好幾遍，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好、好！回來就好！你娘天天唸叨你……”
李子風沒再多說，抬腳往自家屋裡走。
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在加速，像是腳下的青磚地在往前送他。
他走到門前，那扇舊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灶房的白氣和斷續的說話聲。
他伸手推開門，邁過門檻，站定了。
屋裡頭，王雲正坐在炕沿上，懷裡摟著一個小女孩，手裡攥著個布老虎正逗她玩。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先看見那身軍裝，又看見軍裝上面那張臉。
黑了，瘦了，眼角多了道疤，可那眉眼分明就是她生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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