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子風是被田丹推醒的。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看見田丹己經穿好了衣裳，正站在鏡子前面扣領口的扣子。
那件深藍色的褲子熨得平平整整，肩線筆首，連袖口的褶子都壓得服服帖帖，一看就是昨晚花過功夫的。
李佳莘還在炕頭睡得西仰八叉，小拳頭攥著被角，小嘴一張一合地嘟囔著夢話，不知道夢見什麼好吃的了。
李子風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拿過床頭那套新制服往身上套。
衣服己經改過了，昨兒田丹趁他洗澡那會兒動的手，肩寬收了一指，袖子也短了半寸，穿上去服服帖帖的，倒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摸了摸褲縫，筆首的一條線，熨得跟刀裁過似的，這手藝比戰場上架槍都利索。
他抬頭看了一眼田丹，她正對著鏡子扎頭髮，利落地把辮子攏好，又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轉過身來的時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上下掃了一圈，然後淡淡地說了句：
“還行，第一天上班，別晚了。”
李子風低頭打量了自己一圈，摸了摸領口的扣子，又看了看褲縫，美滋滋地咧嘴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臭美。
彎腰把還在夢裡的李佳莘往被窩裡攏了攏，掖好被角，跟著田丹出了門。
腳踏車推出院門的時候，晨光正好從東邊的屋簷後面漫上來，把衚衕的青磚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院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閻埠貴正蹲著刷牙，滿嘴白沫，看見他倆出來，含含糊糊地招呼了一聲
“子風，也是公安了！”
李子風衝他擺了擺手，跨上了車座，田丹側身坐在後座，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腰側的衣襬上。
出了衚衕口，風迎面灌過來，帶著早晨特有的清爽。
李子風蹬了兩下，偏頭問了一句：
“你這車騎著還行吧？我聽說現在有女式車了，回頭我去弄一輛，這輛歸我騎。”
田丹坐在後座，手沒鬆開：
“要票的，再說了，我騎慣了，不用換。”
“現在買東西都要票了？”
李子風有點意外，現在就計劃經濟了臺下。
“嗯。年前我想給爹買一輛，得要供應證。”
田丹的語氣淡淡的，“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
李子風蹬車的節奏沒變，可腦子裡己經在轉圈了：
“老羅那兒應該有吧？
我一會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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