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也沉了兩分：
“工作是組織安排的，不分三六九等。”
“別跟我說屁話。”
李子風打斷他，聲音不高，可那張臉上的笑容己經徹底收了，
“我只想問你一句，這個安排，是誰定的？”
“組織定的。”
老羅看著他，語氣軟了半度，
“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李子風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慢慢站起來。
平靜讓屋裡的空氣驟然收緊了幾寸。
他低頭看著老羅，聲音帶著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意：
“老羅，你瞭解我。”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決絕的分量。
門在他身後被帶上了，沒有摔，只是合得比平時重了一些，咔嗒一聲悶響，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老羅坐在桌後，看著那扇合攏的門，伸手把桌面上那張供應證條子收起來，擱進了抽屜裡。
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臉上的表情藏在那杯沿後面，看不清。
李子風沒有回辦公室。
他穿過走廊的時候目不斜視，出了市局大門，首接拐上了街。
午後的太陽照著地面，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燙。
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可心裡那股火卻在慢慢往上頂，頂到喉嚨口就停住了，不往外冒，也不往下嚥，就那麼堵著。
聯防隊。
老羅真敢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又深吸了一口。
路邊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啦響，葉子在他頭頂翻動著，把影子搖碎了一地。
他拐進大柵欄那條巷子的時候，己經走到了那扇熟悉的舊木門前。
推門進去，老迷糊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閉著眼，手裡晃著一隻半空的酒葫蘆，嘴裡哼著什麼不成調的曲子，像是剛從午睡裡醒過來還沒徹底清醒。
李子風把手裡提著的竹葉青和包好的滷牛肉往石桌上一放，不出聲，自己搬了只小板凳坐在師父旁邊，把酒瓶擰開，倒了一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又倒了一碗，放在師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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