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拍了拍門框上的灰，語氣隨意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般人也不敢住，是吧？”
二大媽“啊”了一聲，嘴角動了動，乾笑著點頭：
“是、是……”
可她那眼神在屋子和李子風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分明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李子風沒再多說，鎖上門，跟她打了個招呼就往前院走了。
走出幾步隱約聽見二大媽在後頭跟誰嘀咕了一句什麼，他沒回頭，也沒聽清。
下午，李子風換了身乾淨衣裳，去了北京市轉業建設委員會。
辦公室不大，靠牆的檔案櫃塞得滿滿當當，一個穿灰幹部服的中年人坐在桌前翻材料。
李子風把證件遞過去，那人接過來翻了翻，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翻了翻，然後擱下材料：
“你的檔案不在這裡，在市公安局。你去那邊問吧。”
李子風道了謝，出了門也沒耽誤，首接拐去了市公安局。
公安局的門臉比轉業委員會氣派了不少，門口有兩個戰士站崗，進進出出的人都帶著一股子公文包和菸捲混在一起的氣息。
李子風報了名字，被一個年輕幹事領著上了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掛著“局長辦公室”的牌子，門虛掩著。
他抬手敲了兩下，也不等裡面應聲，首接推門進去了。
屋裡一張大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擱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桌後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兩道濃眉，穿著藏藍色的幹部服，正低頭看材料。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憨厚的臉上堆滿了笑。
“老羅！”
李子風大步走過去，隔著桌子一屁股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羅大局長，你當了大官就不厚道了啊。
我救過你的命啊，怎麼檔案自己就跑你這兒了？”
老羅合上手裡的材料，笑呵呵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都當營長的人了，怎麼還是這副德性？不是小孩子了，穩重點。”
李子風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劃了火柴給老羅點上：
“我跟你誰跟誰，用得著裝模作樣嗎？”
他吐了口煙，往椅背上一靠，正色了幾分，
“說正事——我分配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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