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辦公室摸魚有什麼意思?
這活不錯,不過總是在辦公室裡,他是待不住的。
他腳步快了幾分,拐過街角,推開了黑子那個小院的門。
院子裡幾個人正蹲在棗樹底下,孫大壯在抽著煙不知道想著什麼,黃毛在旁邊側著耳朵聽吳小六講什麼,吳小六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高興事兒。
黑子靠在門框上,見李子風進來,站首了身子。
“市局那邊安排好了。”
李子風走進來,在石凳上坐下,也不繞彎子,
“我在內保處,你們幾個可能要去工廠。”
他這話一齣口,幾個人都停下手裡的活看過來了。
孫大壯抬頭看著他,語氣穩穩的:
“老李,工廠就行。只要你有地方,我們就不擔心。
在老越那會兒什麼苦沒吃過?工廠還能比戰場苦?”
吳小六蹲在棗樹底下,耷拉著腦袋,抬頭看了他一眼,委屈巴巴的:
“班長,我不能跟著你嗎?”
黃毛偏著那隻好的耳朵,湊過來大聲說道:
“班長,我都聽你的!你讓去哪我就去哪!”
黑子靠在門框上沒說話,目光在李子風臉上停了一下,像在等他把話說完。
李子風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三個人,心裡翻了一下。
孫大壯腿腳不好,黃毛耳朵背,吳小六年紀小,真撒到工廠車間裡去,他不放心。
他坐在石凳上,手裡的煙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開口:
“你們先別急。我想想辦法,把你們都安排到一個廠子裡,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孫大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吳小六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黃毛沒聽清,看了看孫大壯的表情,也跟著點了點頭。
黑子走過來,在李子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沒什麼話說,只把一碟花生米推到他面前。
幾個人就著花生米和幾碟冷盤,又開了兩瓶酒。
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了,從越南的雨林說到悶罐車上的七天七夜,從連隊的伙食說到撤退時那條泥濘的路,說到最後誰也不說話了,只是端著杯子慢慢喝,偶爾碰一下杯沿,叮的一聲響,在暮色裡格外清楚。
散席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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