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傳令兵應聲跑進來，筆挺地站著。
“傳令下去，全軍今夜收拾行裝，明日拂曉開拔，東進遵化！”
“所有輜重糧草一併帶上，告訴弟兄們，到了冀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是！”
許厚齋躬身領命，轉身下去安排，腳步卻有些沉重。
他總覺得這事太順了，順得不對勁，可李敬鵬正在興頭上，他也不敢多勸。
李敬鵬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寒風“呼”地灌進來，吹得他軍裝下襬獵獵作響。
他望著東邊的方向，暮色沉沉，太行山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可他眼裡卻彷彿己經看到自己坐上察哈爾省主席的位置，手握重兵，割據一方，再也不用看陸遠舟的臉色，再也不用受那些“不準擾民”、“不準抽大煙”的狗屁軍紀約束。
“陸遠舟，咱們走著瞧。”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
他卻不知道，就在他軍部對面的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張記雜貨鋪”裡，兩個穿短打的夥計正低著頭算賬。
櫃檯上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一個撥算盤，一個記賬，眼角的餘光卻牢牢鎖著軍部大門。
撥算盤的叫老周，是特勤隊冀西站的站長，在邢臺潛伏了快一年，平日裡賣油鹽醬醋，三教九流都熟，誰也想不到他是陳默手下的暗樁。
記賬的是個年輕小夥子，叫小林，剛入特勤隊半年，腦子活，腿腳快。
“剛進去那個穿長衫的，是軍統的人，盯了他三天了，從北平一路跟過來的。”
小林筆尖不停，小聲說道：
“進去半個時辰了，帶了個牛皮箱子，看著挺沉。”
老周“嗯”了一聲，算盤珠子撥得更響了，嘴裡卻道：
“李敬鵬的傳令兵剛出去了，往東校場去了，估計是下令開拔。”
“你盯著，我去報信。”
說著，他把算盤一推，起身往後院走，嘴裡嚷嚷著：
“你盯著鋪子，我去後院盤盤貨。”
到了後院，他搬開靠牆的一口大水缸，缸底下有條暗道，首通後面的衚衕。
他貓著腰鑽進去，七拐八繞，走了約莫半里地，從一戶人家的柴房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順著牆根溜進了一條死衚衕。
衚衕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布馬車，車簾垂著，看著像是拉貨的。
老周走到車邊，輕輕敲了三下，車簾掀開一條縫，他低頭鑽了進去。
車裡光線很暗，只點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映著一張冷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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