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而後才幹巴巴的開口,“我是不是……約錯時間地點了?要不我們改天?”
周應南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萬豐身邊,而後特意看向林涅生,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沒有,沒有哪個時間地點,比今天,更合適了,我很喜歡。”
真是瞌睡了都有人遞枕頭,他剛好不知道找什麼理由藉口,把林涅生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約過來呢。
他剛好出現,就給他解了這個難題。
本來他猶豫的點是,害怕林涅生目睹那一切,失去理智,盲目的遷怒他,把他們本來僵硬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不過現如今一看,當時他的顧慮,多餘了。
哪怕他還什麼都沒做,哪怕藉著萬豐的名義把她約過來,她還是對他不耐煩,以前為了所謂的平和,她還會裝一裝,如今,連演都不演了。
在她眼裡,他是骯髒的,卑劣的,強硬的,冷漠的,壞到極點的。
他崩潰,他痛苦,他深陷焦慮,嫉妒,他恨,他把自己的情緒,拆碎了揉散了,一點一點的拆開套在她的面前。
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了,他和她說話,談及周承應,他在給她說著他心中的不平,他在說著她遭遇的不公。
他那麼憤怒,滿腔的委屈和難過,全部朝著她傾瀉過去。
只是想讓她,稍微安慰他一下,想讓她站在他的角度,體驗一下他的心境,求她可憐可憐自己。
可是那些說出去的話,發洩出去的負面情緒,通通落了空。
他像個祥林嫂,揪著那點過去,死死不放,神神叨叨的,讓自己變得像個瘋子。
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問她,求她,他憤怒過,悲傷過,裝作冷漠不在意過,下賤的也勾引過她。
可她像是一個完美的假人,冷眼注視著他的發瘋。
他對著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不管是卑微的祈求,還是憤怒的質問,又或者絕望的質問,她都不回應。
只會低垂著眉眼,面無表情的聽著。
也只是聽著,像是一陣風,吹過了就是吹過了,什麼痕跡都不會在她的心裡留下。
她無視一切,他的存在,他的話,他的行為,都在她的眼底,留不下半點痕跡。
他說累了,崩潰過了,絕望把他死死困住之後,他終於安靜下來了,她才終於有了動作。
抬眸看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沒有任何情緒,面色平靜,聲音更是一點起伏都沒有。
這個時候,她就會說,“時間不早了,休息吧。”,“阿姨叫我們吃飯,下去吧。”,“寶寶在找我,我先過去。”。“媽給我打電話了,我去接一下。”
她那麼平靜,說一句類似迴避的話語,好像他剛才的發瘋,質問,崩潰,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在她那裡,毫無存在感。
她把他當空氣,只有無視。
祈求沒有用,裝作冷漠也沒有用,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們之間的結果。
於是他看開了,既然周承應在她心裡那麼重要,她不是說他是什麼明月嗎,那他就讓她看看,她心中的明月,究竟有多骯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