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念後來才知道，是顧覺歡無意間對母親哭訴，說看到姐姐學壞了，偷偷抽菸，她好擔心姐姐誤入歧途。
那天下著細雨，校服襯衫的扣子崩掉兩顆，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站在路邊，茫然無措，雨水混著淚水，淌過滿是屈辱的臉龐。
周圍是放學的同學，或明或暗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又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霍嬌嬌明豔卻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目光掠過顧予念狼狽的樣子，沒說話，只是從車內拿出一件自己備用的薄款運動外套，遞出車窗。
旁邊有跟班小聲說：“嬌嬌，理她幹嘛……”
霍嬌嬌沒理會，只是把外套又往前遞了遞。
顧予念愣住了，雨水模糊了視線。
她顫抖著手接過那件還帶著車內淡香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被扯破的襯衫外。
布料很輕，卻瞬間隔開了那些刺骨的目光和冰涼的雨絲。
霍嬌嬌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升上車窗，車子便駛離了。
只是一個近乎漠然的舉動，一點出於教養或許順手的不忍，
卻成了顧予念在那個水深火熱的青春期裡，接收到的、為數不多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微小暖意。
她記了很多年。
旁邊的慕淺淺察覺到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放慢的腳步，握緊了她的手臂，低聲道：
“想起高中那件事了？”
她語氣裡壓著怒和疼。
“媽的，顧覺歡那朵黑心蓮！那時候要不是我家突然出事，我被我爸緊急送出國避風頭，我當時要在場，非撕爛她的假臉不可！”
慕淺淺的話勾起了更深的晦暗。
那時慕家驟逢變故，慕淺淺自身難保，被迫離開。
顧予念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在顧覺歡越發肆意的排擠和宋時晏那份施捨般的注目下，度過了更加如履薄冰的兩年。
顧予念輕輕反握住慕淺淺的手，“淺淺，這三年裡我沒白過，把不會的都學會，把討厭的都碾碎。”
她聲音很輕，卻有種塵埃落定後的清醒。
慕淺淺沒有邀請函，只能止步於外場。
顧予念推開那扇通往內廳的厚重雕花門，明亮的光線和更密集的人聲瞬間湧來。
廳內，霍嬌嬌正慵懶地倚在絲絨沙發裡，指尖夾著細長的香檳杯，與幾位圈中密友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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