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側過身，將大衣從肩上褪下，遞還給宋淮山。
“我該回去了。”聲音平靜，帶著刻意維持的疏離。
宋淮山沒接，只是垂眸看她。
宋淮山側過臉。
暮色完全沉落，觀雲廳的水晶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影。
他眉骨高，眼窩深，看人時總有種沉靜的專注。
“才來不到二十分鐘。”他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
“念念，你在躲什麼？”
顧予念指尖蜷了蜷，避開他的注視：“我沒有躲。只是不習慣被人這樣看。”
“哪樣看？”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出一絲近乎誘哄的氣音。
“是看宋淮山的太太，還是看顧予念設計師？”
她呼吸一滯。
他總能精準地掐住她最敏感的神經。
“都不是。”顧予念別開臉，下頜線微微繃緊，“我只是我自己。”
“可你現在就是我太太。”
宋淮山伸手，不是接大衣，而是就著她遞還的姿勢，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溫熱，指腹帶著薄繭，摩挲過她腕內側細膩的皮膚。
那觸感太熟悉，是過去數月裡他無數次牽她、扶她、甚至在她伏案睡著時將她抱回床上的觸感。
顧予念想抽回手，他卻握得不容掙脫。
“宋淮山。”她聲音裡終於帶了細微的顫。
“嗯。”
他應得坦然，甚至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按了按，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尖刺卻實則慌張的貓。
“我在聽。”
“放開。”顧予念試圖用冰冷的語調武裝自己。
宋淮山卻忽然笑了。
很淺的弧度，在唇角漾開，像冰層裂開一道細縫，洩出底下溫緩的流水。
“不放。”他聲音更沉，也更近，“放了，你又該跑了。”
宋淮山拉著她的手，沒有用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將她往樓雲臺另一側的隱秘迴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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