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機場，玻璃幕牆外天色灰白，航班資訊屏的光冷冷地滾動。
宋時晏推著行李車走出來。
半個月的海外行程並未讓他顯得精神，反而添了幾分落拓。
昂貴的羊絨大衣隨意敞著，頭髮有些亂，眼下帶著熬夜的青黑。
下頜線比離開時更顯凌厲，透著一股被挫敗感和焦躁反覆灼燒後的疲憊與陰鬱。
“晏哥！這兒！”
一聲熟悉的招呼響起，段家的小兒子段凌川靠在輛張揚的跑車旁，朝他揮手。
宋時晏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走過去將行李扔進後備箱。
“怎麼，出去散個心，回來跟被吸乾了精氣似的？”
段凌川發動車子，覷著他臉色調侃。
“聽說顧家那邊可緊鑼密鼓張羅著你跟顧覺歡的婚禮呢，你這準新郎官，不積極點？”
宋時晏沒接話，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婚禮……顧覺歡。
這兩個詞如今聽起來，只讓他感到一陣空洞的煩躁和難以言喻的牴觸。
他點了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指尖明滅。
“娶誰不是娶。”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狠勁，“家裡安排好了，就那樣吧。”
段凌川聽出他話裡的不甘和戾氣，識趣地沒再多問，轉而說起圈子裡最近的趣事八卦。
車子駛入市區，等紅燈時，旁邊的人行道上走過一群剛放學的少女，嘰嘰喳喳，青春洋溢。
其中一個女孩不知聽到什麼笑話，清脆地喊了一聲：
“哥哥～你等等我呀！”
那聲帶著嬌嗔依賴的哥哥，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刺入宋時晏的耳膜。
他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菸灰簌簌落下。
幾乎是本能地，他倏然轉頭，目光急切地循聲望去——
不是她。
只是一個陌生女孩，正追著另一個少年跑遠。
巨大的失望夾雜著某種尖銳的痛楚，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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