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念看著眼前熱氣嫋嫋的茶杯，又抬眼看向他。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疏淡依舊，可那雙沉靜的眼眸裡，沒有她預想中可能看到的審視、好奇，或是不贊同。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一種近乎包容的默許。
他沒有問怎麼了。
他只是給她換了一杯熱茶。
好像在說，過去的冷茶，倒了就好。
眼前的，是溫熱的。
顧予念胸口那股橫衝直撞的怒氣，奇異地，被這無聲的舉動安撫下去一些。
她端起那杯新茶，溫度透過瓷壁熨帖著冰涼的指尖。
她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燙得她輕輕吸了口氣，卻也驅散了四肢百骸最後一點寒意。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還有點啞。
宋淮山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掠過她扣在桌上的手機，語氣平淡：
“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不值得浪費心神。”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不值得，因此賭上自己。”
這話說得含蓄，卻意有所指。
顧予念聽懂了。
她扯了扯嘴角，沒反駁，只是把那隻倒扣的手機，往石桌更遠的地方推了推。
陽光又移動了一些，將她整個人籠在溫暖的光暈裡，銀杏葉的影子在她手邊搖曳。
庭院依舊安靜，檀香與茶香交織。
顧予念捧著那杯暖手的茶，忽然覺得，這樣安靜的相處，似乎比預想中要舒服得多。
她悄悄抬起眼，打量對面的人。
他正微微側首，望著庭角一叢細竹，側臉沉靜，指尖偶爾撫過腕間佛珠，整個人像是融在了這片檀香與晨光裡，有種與世隔絕的寧定。
一個……與她過往認知裡截然不同的人。
“宋先生，”
她開口，聲音打破了靜謐，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點探尋，“你……應該沒有女朋友吧？”
問題直白得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宋淮山轉回視線，目光落在她坦蕩的臉上，並未因這冒昧而顯露不悅。
他輕輕搖頭，語氣平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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