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淺淺和顧予念瘋玩了一天。
暮色浸透山巒，露天溫泉區的石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慕淺淺挽著顧予唸的胳膊，興致勃勃地踩著溼滑的鵝卵石小徑往池子走，嘴裡還唸叨著哪處泉眼溫度最適宜。
“我跟你說，最裡面那個小池子，硫磺味是重了點，但解乏一絕……”
話音未落，她腳步微頓，挑了挑眉，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側的顧予念。
顧予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氤氳水汽的邊緣，宋淮山長身玉立。
他似乎剛來，身上還穿著下午那件菸灰色的羊絨衫，下身換了條深色休閒長褲，肩頭隨意搭著件同色系的羊毛開衫。
昏黃的光線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長，也柔化了他平日過於冷硬的輪廓。
他正微微側頭，聽旁邊的侍者低聲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在蒸騰的熱氣裡顯得有些模糊。
下一秒，他的目光穿透朦朧，精準地落了過來。
那目光並不銳利，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但顧予念卻覺得像被無形的絲線纏住了手腕，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心頭那點玩了一天的鬆散雀躍，悄悄收攏，變成一種微微發緊的、帶著甜意的羞赧。
宋淮山略一頷首，便邁步朝她們走來。
步履從容，踏在溼潤的石面上，幾乎無聲。
“玩得開心嗎？”
他在顧予念面前站定，聲音比溫泉水汽更熨帖低沉。
目光將她從頭到腳輕輕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定格在她被山風吹得有些泛紅的臉頰上。
顧予念輕嗯了一聲。
宋淮山卻像沒察覺她的拘謹，自然地走到她身側站定，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雨後茶山香，混著乾淨的皂角氣息。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帶了溫度，膠著，黏膩，毫不掩飾，看得顧予念耳根一熱，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小半步，試圖拉開點若有似無的距離。
慕淺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一拍手，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操！你倆……睡了？”
“咳咳咳——”
顧予念正心虛地低頭整理浴袍帶子，聞言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慕淺淺故意拖長調子：“原來……你們倆昨晚也沒幹好事！”
顧予念耳根爆紅，捂著嘴咳個不停，不敢看慕淺淺。
宋淮山倒是神色不變，只抬手，極其自然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熟稔又溫柔。
他眼風淡淡掃過慕淺淺，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里，莫名透出一種屬於成熟男人的、穩操勝券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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