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要去找那個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女兒，求她出錢救她的丈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顧覺歡已經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割肉。
顧母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散落的花瓣被踩碎、沾著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予念剛被接回來的時候。
那天下著雨，她讓傭人去接，自己坐在花廳裡喝茶。
顧予念進門的時候，頭髮溼了，鞋子也溼了，站在玄關，不敢進來。
她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去換身衣服，別把地毯弄髒了。”
顧予念低著頭，小聲叫了一聲“媽”。
她沒有應。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孩子是來搶她女兒命格的，是來克她的。
現在呢？
現在她坐在這個空蕩蕩的別墅裡，丈夫被帶走了，女兒不願意幫她，能求的人，只有那個被她嫌棄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她拿起手機，翻到顧予唸的號碼。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電話撥通了。
響了幾聲，被接起來了。
“喂？”顧予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
顧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喂？”顧予念又喂了一聲，“哪位？”
顧母深吸一口氣：“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顧予唸的聲音變冷了一些：“顧太太，有事？”
顧母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顧太太。
她叫她顧太太，不是媽。
她張了張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予念，你爸出事了。”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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