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走後的第一個春節，宋家老宅的年夜飯少了一個人。
念安坐在宋淮山和顧予念中間，面前擺著她愛吃的桂花糯米藕，她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宋淮山看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念安搖搖頭，又拿起筷子，但這次她沒有夾菜，只是把筷子在碗沿上搭著。
宋老爺子坐在主位，端著酒杯，目光在唸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福伯：“硯舟那小子，在英國怎麼樣？”
福伯還沒開口，念安就抬起頭：“他挺好的。他說劍橋冷，經常下雨，但他宿舍窗外有一棵玉蘭樹。”
滿桌的人都看著她。
念安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微微紅了，低下頭。
宋老爺子放下酒杯，看著孫女那張微微泛紅的小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福伯，給硯舟寄點東西。家裡做的臘肉，他小時候愛吃。”
福伯應了一聲。
念安抬起頭，看著爺爺。宋老爺子端著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念安看見他嘴角彎著一點弧度。
“謝謝爺爺。”她輕聲說。
宋老爺子“嗯”了一聲，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晚上守歲的時候，念安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抬頭看天。京市的冬天空氣好，能看見幾顆星星，不多，但很亮。
她掏出手機，想給沈硯舟發訊息，又想起他那邊是下午，可能在上課。
正猶豫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新年好。”
傳送者是“硯舟哥哥”。
念安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眼眶忽然有點酸。她打字，刪掉，再打，再刪。最後發出去的是：“硯舟哥哥，新年好。京市今天放煙花了，很好看。”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一條：“給我看看。”
念安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照片裡有煙花，有院子裡的玉蘭樹，還有她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條：“安安，你瘦了。”
念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連腰都看不出來，他怎麼看出她瘦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又發了一條：“不要挑食。”
念安看著那條訊息，忽然就笑了。
她笑得很輕，但笑容從嘴角漾到眼底，又從眼底漾到心裡。
她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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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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