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些問題寫在紙上，又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那年春天，玉蘭花比往年開得早。
三月底，滿樹的花苞就綻開了，白得像雪，密密匝匝地綴滿枝頭。
念安站在樹下仰頭看，花瓣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
她沒有拂去，就那樣站著，感受著花瓣落在皮膚上那一點微涼的溫度。
“安安。”
有人在叫她。
念安沒有動。她以為是錯覺。這四年裡，她產生過太多次錯覺——以為他的信到了，以為他的電話響了，以為他在巷口出現了。每一次都是空的。
“安安。”
又一聲，比剛才更近。
念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慢慢轉過頭。
巷口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巾隨意搭在肩上，手裡提著一箇舊舊的行李箱。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他比四年前更高了，眉眼更加深邃，下頜線更加清晰。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桃花眼微微彎著，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光。
沈硯舟。
念安站在原地，沒有跑過去。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嘴角彎起的那個熟悉的弧度。她忽然覺得，四年好像也沒有那麼長。
他就站在那裡，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硯舟哥哥。”她叫他，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
沈硯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嘴角彎起來，眼底漾著光。
“安安，”他說，“你長高了。”
念安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朝他跑過去。這一次，他沒有站在原地等她，他放下行李箱，朝她走過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五步、三步、一步。
念安撲進他懷裡。沈硯舟接住了她，抱得很緊。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有玉蘭花的香氣，淡淡的，甜的。跟記憶裡一樣。
念安趴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他平時那副沉靜的樣子。她的眼淚打溼了他的大衣，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念安悶悶地開口：“你回來了。”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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