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念承把沈嶼墨的樂高城堡拆了。
沈嶼墨是三年前霍嬌嬌生的第二個兒子，比念承小一歲，白白淨淨的，一雙桃花眼隨了霍嬌嬌，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小狐狸。
他性格不像哥哥沈硯舟那樣沉穩，是個活潑愛笑的，最喜歡跟在唸承屁股後面跑。
念承拆了他的樂高城堡，他也不哭，蹲在地上把積木一塊一塊撿起來，嘴裡嘟囔著：“承承哥哥壞。”
念承蹲下來幫他撿，一邊撿一邊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是壞，我是在幫你升級。你這個城堡太矮了，我要給你搭一個高的。”
沈嶼墨眨巴著眼睛看他：“真的？”
“真的。”
念承把積木堆在一起，開始重新搭。沈嶼墨蹲在旁邊看，時不時遞一塊積木過去，兩個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搭了一個比原來高出一倍的“摩天大樓”。
沈嶼墨仰著頭看那個高高的城堡，眼睛亮晶晶的：“承承哥哥好厲害！”
念承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
霍嬌嬌坐在廊下喝茶，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顧予念：“你兒子，隨他爸。”
顧予念端著茶杯，看著念承那副“我最牛”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隨他爸什麼？”
“嘴硬心軟。拆了人家的東西，還要說是在幫人家升級。”霍嬌嬌頓了頓，“跟宋淮山當年一模一樣。”
顧予念被她這話勾起了好奇心：“宋淮山當年什麼樣？”
霍嬌嬌靠在椅背上，瞇著眼睛想了想，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和你老公相過親嗎？”
顧予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什麼？”
“相親。”霍嬌嬌掰著指頭數，“你老公，宋淮山，宋家二爺，京圈佛子——跟我相過親。不止一次，是兩次。”
顧予念放下茶杯，整個人轉過來對著她：“什麼時候的事？”
“十幾年前了。”霍嬌嬌望著院子裡那棵玉蘭樹，目光放遠了一些，“那時候我剛從港城回京市沒多久，沈聿還沒追到我。我家老爺子著急，說我都二十好幾了還不結婚，到處給我安排相親。宋家那邊呢，宋老爺子也急，說淮山那孩子整天在寺廟裡清修，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她頓了頓，笑了：“兩個老爺子一合計，就把我們倆撮合到一塊兒了。”
顧予念聽得入了神：“然後呢？”
霍嬌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裡帶著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複雜：“然後？然後我就見識了什麼叫‘佛子下凡’。”
---
二
第一次相親，約在蘭齋。
霍嬌嬌記得很清楚，那天她穿了一件正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大卷，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她霍嬌嬌相親，從來只有她挑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挑她的份。
她到的時候，宋淮山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腕間一串沉香佛珠，正低頭喝茶。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幅畫——清冷，疏離，不染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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