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朝堂上演的這出戲,皇帝根本就沒指望從他們這些文官手裡要出多少錢。
皇帝這是在用閹黨毀家紓難的二百萬兩忠誠巨資,來作為對比,強行將他們這群平時自詡清高的東林黨和正統官僚,徹底釘死在了「摳門。虛偽。亡國之臣」的恥辱柱上!
你們不是天天罵閹黨是毒瘤嗎?
現在大明要亡了,要餓死人了。
閹黨為了國家能掏出二百萬兩白銀!
而你們這群道德君子,合起來只掏出了不到三千兩的碎銅爛鐵!
誰才是大明的肱骨?誰才是國家的蛀蟲?!
這一手,不僅在法理上完美地把敲詐閹黨得來的鉅款洗白成了合法的捐款助餉,更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明朝整個理學道德集權體系的臉上!
「好!好!好啊!」朱由校站在龍椅前,他看著下面趴在地上邀功保命的閹黨骨幹,再看看另一邊猶如霜打的鵪鶉一樣。面無人色的一眾文官,眼中沒有哪怕一絲一毫掩飾的狂放激賞!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朱由校大步地走下臺階,親自走到崔呈秀和田爾耕的面前,將這份厚重的帳冊珍而重之地收起。
他的聲音,大到讓這皇極殿外廣場上的侍衛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在國難當頭之時,只願出五十兩碎銀保全己身。」
「而平日裡被你們汙衊。彈劾的內臣廠衛,卻能在此時傾其所有,為大明江山續命!」
朱由校轉過身,帶著嘲弄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黃立極和所有的東林官員。
「黃閣老,史給事中,還有你們手裡的那些銀子。」
「都給朕收收好吧。」
「這點錢,還是留給諸位大人,回去在江南買幾兩上好的雨前龍井,潤潤你們那張嘴吧!」
史褷等幾個給事中,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但沒有人在乎他們。
「下朝!」
朱由校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滿堂諸公,拂袖轉身走入後堂。
第二天一早,宣武門內,積水潭以東。
這一帶是整個順天府地價最昂貴的地段,能在這裡置辦宅子的,無一不是朝堂上的朱紫貴人,或是富甲一方的江南鹽商暗樁。
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老百姓們還縮在破棉被裡瑟瑟發抖,街面上只有幾個倒夜香的苦力在推著大車艱難前行。
「踏。踏。踏。踏。」
一陣整齊且帶著濃烈肅殺之氣的皮靴踏地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倒夜香的老漢嚇得趕緊把推車往巷子深處一擠,連頭都不敢抬。
二百多名身穿黑色圓領常服。腰懸制式跨刀的東廠大番子,推著幾輛裝滿木桶和紙卷的獨輪車,像一群在黎明時分出沒的鴉群,幽靈般接管了這條權貴雲集的街道。
領頭的,是東廠理刑百戶。魏忠賢的絕對心腹大檔頭,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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