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臣。算政治帳,不能光憑一腔匹夫之勇。」
朱由校走到暖閣那一整面牆的大明十三省輿圖前。
他的目光繞過了京畿,繞過了江南,最後釘在了山西和陝西交界的那片廣袤的黃土高原上。
「你帶錦衣衛去?京城離太原上千裡。這麼大規模的調兵,那幫晉商在京師的眼線又不是瞎子。等你的人到了張家口,他們地窖裡的銀子和糧食早就轉移走了,甚至他們的人都已經跑到關外跟皇太極喝馬奶酒去了。」
「抓不住人和錢,光殺幾個替死鬼,有什麼用?」
朱由校伸出修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潼關」二字。
「朕問你。前幾日領了朕的秘旨,帶著五千淨軍去西北打井賑災的陝西旱情督辦副使,孫傳庭,現在走到哪了?」
魏忠賢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動,立刻答道:「回皇爺。孫副使行軍極快,用的又是內廷的特製關防。三日前傳回的塘報,他帶著那五千人,已經過了真定府,現在估摸著正要往山西澤州邊界走,準備入陝。」
「好。」
朱由校的眼神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極度凌厲的殺氣!
「打井要錢。哪怕明年春天咱們能從海路運來占城稻,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馬上入冬開春的這段時間,三秦大地上只要開始缺水,流民的肚子就必須有現成的糧食去填!」
「這八大家族在山西這幾十年,壟斷鹽鐵,囤積的糧食只怕比整個戶部太倉加起來還要多出幾倍!」
「既然他們想換皇帝,想用饑荒來逼死大明。」
朱由校一把抓起桌上的硃筆,沒有任何草稿,直接在一張空白的明黃綾綢上疾書起來,筆鋒力透紙背,甚至在這寒冬臘月裡寫出了一股暴烈的血腥味。
「傳朕的密旨!六百里加急!用東廠級別最高的飛鴿和最快的快馬,去追孫傳庭!」
「讓他到了山西地界,不要急著入陝打井了!」
「讓他在暗中調轉矛頭,帶著那五千淨軍。東廠這邊,你立刻抽調五十名最懂刑訊。最會挖地窖找暗門的大檔頭,偽裝成商賈,星夜兼程去跟孫傳庭匯合!」
朱由校將寫好的密旨扔進魏忠賢懷裡。
「這八大家既然把老子的命當買賣。那就讓他們一家老小,帶著他們地窖裡的糧食和走私的帳本,去地府裡慢慢算明白這筆帳!」
「告訴孫傳庭!」
「不用過堂,不用三法司審理,更不要管什麼山西巡撫和地方知府的阻攔!」
「只要是在太原和張家口堡查到夾帶違禁軍貲出關的。囤積糧食不賣的八大家族!」
「就地格殺!抄家絕戶!雞犬不留!」
「誰敢包庇求情,連求情的地方官一塊劈了!出了天大的亂子,朕在紫禁城給他兜著全底!」
魏忠賢捧著那道殺氣騰騰的中旨,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彷彿看到了那堆積如山的走私白銀和糧食,在皇權的暴力機器碾壓下,即將重新收歸內庫的壯觀景象。
「老奴遵旨!皇爺的雷霆手段,定叫這幫竊國賊粉身碎骨!」
「滾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