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裝置組裝完畢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蘇白在爐子裡塞了幾塊溼透了的木柴，點著之後煙霧很大，但熱量不高，不會有明火隱患。
溼柴燃燒產生的濃煙湧進排煙管，從屋頂的煙囪口冒出去，他白天已經把堵在裡面的破布掏出來了。
煙囪重新冒煙，從外面看，廢品站跟往常沒什麼區別。
但蘇白緊接著做了一步：他把屋裡所有的燈全關了。
佟舒被他牽著在黑暗中走到氣窗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往這邊靠。”
佟舒靠在他肩頭，兩個人的身影融入屋內的黑暗裡。
蘇白的左眼貼著潛望鏡的目鏡，視野裡，院子在稜鏡放大的弱光下輪廓分明。
月亮門、磚牆、樹、晾衣繩、雪地上的腳印，全看的清清楚楚。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
到了後半夜，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月亮門那邊有了動靜。
兩個黑影從中院溜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材矮胖，扛著一根長竹竿，竹竿頂端綁著一個鐵皮簸箕，簸箕裡裝著黑乎乎的東西，蘇白用潛望鏡看了兩秒，那是一坨混著糞水的冰泥漿。
矮胖的影子後面跟著一個高個子，縮著脖子左右張望，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的。
傻柱和劉海中。
佟舒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剛想開口被蘇白在嘴邊豎了一根手指攔住了。
兩個黑影停在廢品站後牆外面，離三米警戒線還有一步遠的地方。
他們學聰明了，腳沒踩過線。
傻柱放下竹竿，抬頭看了一眼屋頂正在冒煙的排煙管口。
他用竹竿挑起簸箕，對準管口，準備把那坨糞水泥漿整個捅進去。
這次比昨天堵破布狠多了，糞水泥漿灌進排煙管凍住之後，管道內壁會被糊死，清理的難度翻好幾倍。
蘇白在黑暗中舒了一口氣。
他的右手摸到了手電的開關。
佟舒緊緊攥著他的袖子，什麼都沒說。
傻柱把竹竿舉到了最高處，簸箕裡的糞水泥漿都快貼到管口了。
蘇白按下了開關。
軍用手電的強光打在蔡司透鏡上，經過三次稜鏡折射，從氣窗外側的管口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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