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瑾哥兒，你喜歡玉盞姨？”
宋秉瑾抬起頭：“喜歡。”
阮苓也蹲下來，和他平視：“那讓她留在相府，不走了，好不好？”
宋秉瑾點了頭，想了想，又說：“她會一直住下來嗎？”
阮苓沒有直接回答他，她抬起頭看著玉盞：
“讓他認你做個乾孃。以後你就是瑾哥兒的乾孃，不是客人，不是客人了，是家裡人。”
玉盞站在窗邊，手裡還捏著一根穿了一半的線頭，她站住了，沒有說話，指尖沿著那根線的走向滑了一下又停住：
“我這樣的出身，不配給相府嫡子做乾孃。”
“他是相府嫡子，我是瘦馬出身的人，給大戶人家做乾孃是要看門第的。”
“我什麼都沒有，你讓我做他的乾孃，別人會怎麼說你？”
她說到“瘦馬出身”時，聲音比之前稍低了一些。
阮苓沒有站起來，她蹲在那裡，目光和她平齊：
“出身不能選，但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
“你比那些高門大戶出來的女眷都強，她們的陰損手段你沒有。”
“你教他削竹蜻蜓、給他做衣裳、陪他玩，有耐心，不急，比他親孃還耐得住性子。”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她這句話落下去的時間：
“你認他做乾兒子，以後他多一個人疼，你多一個家。這不叫高攀，這是我想讓他有這樣的乾孃。”
宋秉瑾蹲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手裡還捏著那片沒能削完的竹片，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玉盞：
“你願意嗎？”
他問得很輕。
玉盞低著頭，許久沒有應聲，日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斜照進來，像一層薄薄的金箔，沿著她的肩線慢慢滑落，又停住了。
她想起從前在揚州，也是這樣的午後，也是有人蹲在面前問她願不願意。
那時候她說了願意，但沒有一個是問她“你願不願意”。
她低下頭，手指鬆開那根線頭：“我這樣的出身，配不上做丞相公子的乾孃。太抬舉我了。”
她說出“太抬舉我了”時，像在把一件舊衣裳翻到內側，看了一眼裡襯的針腳，又翻回去了。
阮苓看著她：“你要是不願意，我不勉強你。”
玉盞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手裡那根線頭，片刻後才說：
“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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