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一首到後來生活慢慢穩定下來的時候，他的敘述中多了一點溫度。
他還抱著那隻大玩偶，一首都未撒手，姿勢熟稔而自然，像是父親抱著自己孩子的樣子。
他低頭看著玩偶，嘴角浮起一點笑意，抬起頭對張祿說：“這段時間來要不是有了小維伊，我們的生活估計會更加灰暗，小傢伙在的時候，總覺得還有盼頭。”
張祿的目光落在那個玩偶身上。
此時在天光下再看，它更顯粗糙了，布面是不同顏色的碎布拼接起來，有些地方針腳大得能看到裡面的填充物，縫得歪歪扭扭，像是閉眼做出來的。
它的臉是用幾塊深色布料拼出的五官輪廓，眼睛的位置縫了兩顆大小差不多的紐扣，只不過款式不太一樣，神態說不上來是什麼。
它被沈維抱在懷裡，兩條短胳膊垂下來，布料的褶皺讓它看上去像是正在睡覺。
張祿面色如常，笑道：“那你這孩子也挺聽話的，省心。”
沈維的眼睛亮了，他低頭親了一下懷裡玩偶的腦袋，動作輕柔，話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那可不，我們小維伊最乖了。”
“昨天要照顧伊伊休息就哄著他去了樓上，一晚上不哭不鬧的，我上樓看了好幾次，他就安安靜靜坐著，仰頭看星星。”
張祿嘴角還維持著淺笑，視線從玩偶臉上移開，重新看向沈維，“那你真是運氣好，攤上這麼個省事的，好多小孩兒鬧起來整宿整宿地哭，能把人熬瘋。”
沈維也呵呵笑了兩聲，他低頭又看了看懷裡的玩偶，目光裡帶著樸素的熱切，顯然張祿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你有孩子了嗎？”他問。
張祿搖了搖頭。
“要不要抱一下試試？”沈維自然的把玩偶往前遞了遞。
“小孩子抱起來軟乎乎的，可舒服了，你試試。”
張祿遲疑了一下，笑著表示自己沒抱過，怕摔著孩子，沈維卻說沒什麼事兒，小維伊不怕生，還頗為熱心的教他怎麼抱。
兩個人推了那麼一兩回，如此近的距離下，張祿這才發現沈維的肩膀和其他幾處地方都有己經癒合的咬痕，像是出自人類之口。
也就是這麼一打岔，張祿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過去，接住了那個從沈維懷裡遞過來的玩偶。
他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問題。
重量不對，感覺有些……墜手。
而且從露出的填充物來看，裡面應該是些碎布條，按理說應該是蓬鬆的，但手感上摸起來有一種不均勻的緊實感，能感覺到幾個位置明顯比其他地方更硬。
張祿在沈維的調整下調整著姿勢，藉著那動作，他託著玩偶後背的手指探進玩偶背部往裡摸索。
在那些填充物的中心，似乎確實有個不規則的輪廓，表面有些粗糙。
他心中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