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試放榜第三日，按朝廷慣例，湖州知府在府學明倫堂，召見本次前十名童生。
天剛亮，十個少年己整齊等候在府學門外。
雖都是全府最出色的學子，可尚未有功名，人人垂手肅立，不敢失禮。
許知宴與陳景和是一同從歸安來的。
兩人一路作伴，到府城後同住一間房，同睡一張床，朝夕相處多日。
陳景和基礎紮實，只是文章章法不夠熟練，許知宴常在燈下為他梳理指點。
兩人情誼，本就比旁人更近。
等候時，陳景和不自覺靠近許知宴，神色安穩。
許知宴輕輕點頭，示意他不必緊張。
他才十一歲，身形尚小，卻站得端正沉靜，不見半分浮躁。
張承平也早到了。
見許知宴，遠遠拱手一笑，溫和爽朗，氣度乾淨。
家中世代讀書的底蘊，只淡淡一現，不多張揚。
李茂才緊隨而來，身姿端挺，氣質沉穩。
他早年心氣不低，可經過兩場考試，早己真心服了許知宴的才學與定力。
此刻只剩敬重，沒有半分傲氣。家世點到即止，不顯露、不刻意。
不多時，禮官高聲點名。
十人依次低頭，緩步進入明倫堂。
堂上氣氛莊重。
知府端坐正中，烏紗常服，神色端嚴溫和，既有官威，又有教化之心。
府學教授、訓導分列兩側，堂內一片安靜。
十人按名次站定，依次報名、籍貫、家世，核對清楚，退回原位。
知府目光緩緩掃過階下十人，聲音沉穩清晰。
“你們十人，都是湖州府試前列，文章、心性、功底，都有可觀之處。本府很是欣慰。”
“但朝廷取士，首看品行，次看學問，最重心性。少年人剛有小成，最忌驕傲、浮躁、目光短淺。”
“府試只是進學第一關，不是功名終點，更不是學問盡頭，不可自滿鬆懈。”
“兩個月後，省裡學政會親自來湖州主持院試。考場仍在本府，不必遠行。”
“但院試規矩更嚴、取捨更慎，不是文章穩、心性正的人，很難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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