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跟著應和：“對！該辦！該熱鬧！大擺三天三夜！”
氣氛越發高漲，眼看就要定下調子——大操大辦，西處張揚。
許老頭捧著喜報，面色漸漸沉靜下來。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兩位最有分量的人：許氏族長，以及本村村長。
兩人也正望著他，神色同樣鄭重。
許老頭微微點頭，示意到一旁說話。
族長、村長會意，立刻上前，三人避開喧鬧，在許知晏家院牆下僻靜處站定，形成臨時而關鍵的小議事圈。
周圍聲音依舊鼎沸，可這三人一聚，氣氛瞬間沉定下來。
許老頭先開口，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知晏中案首，是天大喜，也是許家頭等福。
但今日這酒，不能辦，不能聲張，不能大操大辦。”
族長眉頭微蹙，卻沒有立刻反對，只沉聲道：“許老頭顧慮何在？”
村長也點頭：“案首臨門，光宗耀祖，按情理該賀。只是……您老成持重，必有道理。”
許老頭掃過兩人，緩緩道：
“第一，知晏才十一歲，心性再穩，也是孩子。大肆張揚、人人吹捧，最容易養出驕氣，毀了心性，誤了後面科舉。
第二，案首隻是縣試第一，後面府試、院試，一關難過一關。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第三，鄉間人情複雜，有人喜，就有人妒。大辦酒席、西處張揚，只會招人眼紅、引來閒話、埋下禍端，平白給孩子添絆子。”
族長聽得緩緩點頭，面色越來越凝重：“許老頭說得是。少年最忌早盛，早盛則易折。”
村長也深以為然，嘆了一聲：“我們在村裡主事，最怕的就是捧殺。孩子前程要緊，不能因一時風光，毀了長遠路。”
三人目光一碰，心意己然相通。
許老頭沉聲道：
“要賀，也要等他真正站穩腳跟、前程篤定的那一天。
到那時，再辦，辦得風光，辦得長久，辦得誰也挑不出理。”
族長重重點頭：“就依許老頭。穩，才是真福。”
村長也應聲：“我去安撫鄉親，道理我來說，大家會懂。”
三人商議己定，一同走回門前。
許家人依舊齊齊整整站在原處，靜靜等候長輩做主，無人喧譁，無人亂動。
族長站定，緩緩抬起一隻手，輕輕往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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