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此子……當真只有十二？”
“浙江解元，歸安寒門，無任何背景。”裴衍之一字一句，語氣篤定，“可他的文章，刀刀見骨，句句誅心。賑災，官稅，暴徒——全是勳貴盤踞數十年的利權，他提筆便掀，半分不懼。”
裴書予深吸一口氣，神色凜然，語氣堅定：
“父親，這哪裡是策論，分明是替天下百姓捅向貪官汙吏、貪腐弊政的利刃。”
“不止如此。”
裴衍之起身踱步，目光幽深，字字精準，
“你可想過，他寫這三篇文章時，明明知道浙江是左相蘇瑾的根基之地，揭露浙江吏治，便是首接捅向蘇瑾的心窩子，可他依舊敢寫敢言，難道就不怕禍從口出？”
裴書予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眼中滿是瞭然：
“父親的意思是，他早己算準了後果，算準了朝堂局勢？”
“他自然算得一清二楚。”
裴衍之站定回身，看向兒子，眼神銳利，“蘇瑾絕不會讓他死，更不會讓他被打壓，我們右相一系，更會拼力保他。他算準了朝堂制衡的局勢，算準了人心向背，以三篇文章為籌碼，將自己置於朝堂紛爭的中心，讓誰都不敢輕易動他。”
“蘇瑾保他，是為了浙江民心，為了左相顏面，為了守住自己的根基之地，絕不能讓浙江解元死在自己的地盤上，落得個容不下人才的罵名；我們保他，是為了公道正義，為了寒門清流的初心，為了借他的文章，掀開浙江貪腐的蓋子，整頓朝綱，肅清弊政。”
裴書予豁然開朗，重重點頭：
“兒子明白了！”
裴衍之繼續道：
“此子高明之處，便在不依附、不站隊，只寫真話，只論蒼生。他把文章丟擲來，便是把球踢給朝堂——誰不保他，誰便失盡人心。他不是求人，是在利用朝堂制衡，為自己開路。”
裴衍之語氣鏗鏘，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裴書予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對許知宴的敬佩更甚。
“他這是在利用朝堂制衡，利用你我兩相的紛爭，為自己開路，為百姓發聲。”
裴衍之頷首，眼底滿是惜才之意，
“但我們心甘情願被他利用，因為他要的是百姓安寧，我們要的是吏治清明，殊途同歸，皆是為了大靖江山，為了天下蒼生。”
裴書予重重點頭，神色堅定：
“兒子明白！父親，我們下一步如何做？”
裴衍之走到書案前，鋪開白紙，提筆蘸墨，一邊書寫一邊吩咐：
“你即刻聯絡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清流派官員，連夜知會。明日早朝，聯名上奏，借許知宴三文之勢，請聖上徹查浙江吏治。”
“是！兒子這就去辦！”裴書予拱手行禮，轉身便要離去。
“記住。”裴衍之厲聲叮囑，神色鄭重，“奏章只寫公心，只談吏治，只論朝綱，一字不提黨爭。我們要站在正道之上，讓滿朝文武無話可說。”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裴書予重重頷首，腳步匆匆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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