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穩？用百姓的血淚換來的穩，是苟且！用貪腐的利益換來的穩，是禍亂！蘇瑾，你所謂的穩，不過是維護你一黨私利！”
天子依舊端坐，沉默不語，冷眼旁觀兩派交鋒。
殿內百官議論紛紛，各執一詞，爭吵不休。
御史中丞鄭義出列：“臣請陛下，即刻派遣欽差，趕赴浙江，三司會審，徹查到底，不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
大理寺右丞吳敏：“臣附議！必須由中立官員出任欽差，不受內閣干預，不受兩相掣肘，首達天聽！”
兵部侍郎趙崇山：“末將請陛下速派欽差，浙江一日不清，漕糧一日不安，軍心一日不穩！”
蘇瑾：“陛下，臣反對！欽差人選，需由內閣、六部共議，不可獨斷，以免有人藉機安插心腹，公報私仇！”
裴衍之：“陛下，臣反對蘇相所言！若由內閣共議，必被蘇相勢力裹挾，查來查去，不了了之，必須由陛下親自欽點，獨立查案！”
蘇瑾：“裴相是要繞過內閣，獨斷專行？”
裴衍之：“老夫是要還浙江百姓一個公道！”
蘇瑾：“公道自在法度，不在裴相一言！”
裴衍之：“法度被你把持，公道從何而來？”
蘇瑾：“裴相屢次攻擊內閣，攻擊臣，無非是想取而代之，獨掌朝權！”
裴衍之：“老夫若想掌權，第一件事，便是清肅貪腐，安撫百姓，而不是像你一樣，盤踞地盤，養癰遺患！”
蘇瑾：“浙江官吏，皆是朝廷命官，裴相一口一個貪腐，一口一個禍患，是要將浙江一省官員全部罷黜？”
裴衍之：“貪者罷，廉者留，罪者斬，冤者釋，有何不可？”
蘇瑾：“一朝罷黜一省官吏，地方政務癱瘓，稅銀停運，漕運停滯，北疆軍糧斷絕，這個責任，裴相擔得起嗎？”
裴衍之：“只要吏治清明，百姓歸鄉，良田復耕，稅銀漕運自然恢復。反倒是你，一味包庇，才會讓地方徹底潰爛，到那時，才是真的無可挽回！”
蘇瑾：“強詞奪理！”
裴衍之：“巧言令色！”
蘇瑾：“裴相手握來路不明的證物，串聯言官，裹挾武將，在金鑾殿上大吵大鬧，威逼陛下，擾亂朝綱，其心可誅！”
裴衍之：“蘇瑾，你包庇貪腐，漠視民生，阻塞言路，打壓異己，才是其心可誅！老夫今日，便是要為天下百姓，問你一句：浙江貪腐，你認還是不認！”
蘇瑾：“臣無錯可認！裴相無實證指證臣本身，便是構陷！”
裴衍之：“你的門生故吏，你的妻族親眷，你的心腹同黨，全都在浙江貪贓枉法，你身為舉主，身為宰輔，失察、失管、失責，三條罪責，你逃不掉！”
蘇瑾：“失察之過，臣可領；貪腐之罪，臣不認！”
裴衍之：“失察？五年失察，十三府失察，百萬兩白銀失察，三萬流民失察，蘇相，你的失察，代價太大！”
蘇瑾：“朝政紛繁，千頭萬緒，臣不可能事事親為，處處緊盯，偶有疏漏，在所難免。”
裴衍之：“疏漏？百姓餓死街頭，是疏漏？河堤潰口淹田，是疏漏？官吏橫徵暴斂，是疏漏？蘇瑾，你的疏漏，害的是國，苦的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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