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宴沒有立刻答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淡漠得像一塊冷玉，不聲不響地壓住了陳景和心頭翻湧的驚駭——既讓那慌亂翻騰不起來，卻也半點散不出去。
車廂外，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單調地迴盪著。
“城門口。”
許知宴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車外的聲響蓋過去，落在耳裡卻格外清晰。
陳景和徹底愣住。
城門口——那不就是他當初興沖沖跑去問車，打算與前方車隊同行的時候？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想問的話太多太多，堵在嘴邊，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許知宴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轉瞬便隱沒在平靜之下。
“別慌。”
只這兩個字，語氣輕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定力。
陳景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用力嚥了口唾沫。
“照常。”許知宴重新翻開膝上的書卷，指尖輕翻書頁，連頭也沒抬，“他們走他們的，咱們走咱們的。”
陳景和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語塞。
他坐立難安地挪了挪身子，忍不住往車簾外瞟了一眼
——不遠處那輛馬車的簾子嚴嚴實實地垂著，什麼也窺探不見。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交疊的手指，心頭亂成一團。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
唯有車輪轆轆的聲響，單調而沉悶地響著，一路朝著京城的方向前行。
接下來的幾日，過得遠比陳景和想象中平靜。
那撥人依舊按部就班，歇腳、趕路，半點異常都沒有。
許知宴仍是往日模樣：
白日里看書、閉目養神，偶爾抬眼望向窗外，目光在那幾輛馬車上淡淡一掠，便立刻收回，彷彿只是在看路邊尋常的草木風景。
陳景和卻常常在夜裡輾轉。
幾日後，長途跋涉的車隊終於駛入京郊。
“到了到了——兩位公子準備下車嘞！”
車伕一聲洪亮的吆喝，將半夢半醒的陳景和拉回神。
他睜開眼，飛快掀開車簾一角，整個人瞬間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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